“杂事, ”万苍轻轻念了一遍这两个字,跨过了柴房的门槛, 一步步逼近表弟的面前,“你爹接管的店肆, 是我家的药铺;你娘每日都要拿出来清点一遍, 宝贝得很的财物, 是我爹娘的遗产;就连你现在上私塾用的钱, 也有我做工挣的一半……”
“你!”表弟怒不可遏,登时瞪大了双眼。
“你什么你?什么是‘杂事’,嗯?”
“高高在上的表弟,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啊,你他妈没有富贵命,偏有富贵病……死了八百年了也不消停,非要在本尊面前蹦跶,耍杂技,这非常好。”
表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猴屁股。
他拼命盯着万苍,削瘦的脸本就没有多少肉,还止不住地发抖,仿佛这样就能从气势上扳回一城似的。
万苍不予理会,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谈回到上一个话题——本分做人,只为谋求生路,只想在这天地间存活,便是错吗?在你眼中,为生存而做的所有事,都算‘杂事’吗?”
“也许……”
“不……”
“不你妈个大头鬼的不!孩子死了知道喂奶了,早干嘛去了——幻影整得像真人似的,欠得本尊想抽你,”万苍提了提语速,跟发射炮弹似的,面上却没有一丝一毫波澜,“别说你站本尊面前,就算舅舅舅妈站在这儿,本尊照样敢骂。”
“不止如此,本尊还敢杀了你们……哦,本尊杀过你们一次了。”
笑话。
敢用这个来炼本尊的心,本尊就敢喷的人找不到北!
万苍从前杀人时干脆利落,从不多说话,就怕生出变故,现在不想杀这种虚幻的东西,于是一五一十的,全数吐了个痛快。他父母离世太早,几乎处于无人教导的状态,后来又寄人篱下,原本温和的性格,逐渐演变成懦弱和沉默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