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绿听到动静,走出来接过木盆:“你先进去坐着罢,孩子醒了一直啜手指,约莫是饿了。”
宁儿直直地望进香气逸散的厨房,咽了口口水:“我奶水不足,你帮着挤些羊奶过来罢,谢谢了。”说罢,径直推门进去。
云意抱着娃娃,待要招呼宁儿吃饭,她已经捧着碗筷大快朵颐。
“慢一些,宁儿。”云意生怕她噎着,然而又腾不出手来倒水。
待丛绿拿羊奶回来,宁儿已经吃下去一碗饭,她巴巴地看着锅里的肉干:“我还能吃么?”
“吃罢,我们放了很多肉干。”
兴许是闻到了羊奶的味道,云意怀里的娃娃又大哭起来,脸都哭红了。云意手忙脚乱:“宁儿,快喂他罢,小家伙都饿坏了,哭得可怜。”
宁儿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的饭碗,拿了小勺子给孩子喂奶。羊奶从嘴角边一点点地喂进去,孩子努力地吮吸着,满头都是汗。
云意取巾帕给孩子擦汗,宁儿的目光在云意和儿子之间逡巡,问:“你很喜欢孩子?”
“他很可爱呀。”云意笑了笑:“眼睛鼻子都像你。”
宁儿嘴角一扯,喂完了羊奶,搁在膝盖上继续吃肉干。孩子也不哭,吃饱了又在咿咿呀呀地啜手指。
“咱们也吃罢,吃完早点睡。”丛绿推过来一碗腊肉饭。
云意默默捧起饭碗,吃着吃着,宁儿却忽然哭起来,起先是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后面越哭越悲,整个身子都颤抖得厉害。
“宁儿,宁儿,别伤心了。”云意怕孩子跌下,急忙抱过来。
宁儿伏在桌上,泣不成声:“我实在不明白,我为何这么命苦。自小爹不疼娘不爱,卖了我给弟弟凑娶媳妇儿的嫁妆。万幸死鬼买下我,对我还不错。我跟着那死鬼过了几年好日子,他偏偏又是个短命的,丢下我们娘两个不管了。生孩子那天,我一口水都没有喝上,差点就死了——”
丛绿听得心生悲戚:“女人生下来,总比男人苦些。宁儿,挺一挺,都会过去的。”
“我要怎么把他养大呢?”宁儿抬起头来,满脸的泪:“要不是碰到你们,我和他都要饿死。”
云意沉吟许久,问:“宁儿,你心中可有打算?有没有要投奔的人?我们可以用马车送你们一程,总好过在深林里一个人痛苦挣扎。”
宁儿怔住了:“出去,去哪儿呢?”
“你可以考虑去就近的城镇定居,做一些活计,慢慢把孩子养大。”
“去哪儿呢?”宁儿喃喃。
云意也不催促,抱着孩儿轻轻摇晃,怀中的婴孩吃饱之后很快睡去了。丛绿收拾完碗筷,烧起热水。几人洗漱一番,便歇下了。
几日疲于奔波,如今挨着踏实的床铺,云意和丛绿很快睡了过去。半夜云意听到动静,迷蒙中看到宁儿起身抱孩子,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次日,她们被孩子的啼哭唤醒。
丛绿揉揉眼睛,嘟囔:“一大早的,宁儿去哪里了?咦,姑娘,你束发的白玉簪子睡前搁在枕畔,这么没了?”
云意起身抱孩子,看到小床旁边叠了整整齐齐的一摞小衣服和尿布,一摸襁褓,里面藏着一张纸。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丛绿,去看看我们的马车还在不在。”
“啊?”丛绿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懵懵懂懂地出去寻马车,当她看到系马车的大树空空落落的时候,当即吓醒了:“姑娘,我们的马车没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宁儿走了。”云意内心沉重:“她把孩子抛给我们,坐马车走了。”
“什么!”丛绿头皮发麻,本来她们就是逃命的,没了马车可怎么上路。更别说,现在还多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回屋罢,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