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1章

    赵鲤留李庆旁听,命人将他又拖回来。

    雷帮虎回忆得满脑门子汗,大抵晓得身家性命都在此一线,他一点不耽误道:“周翔,我记起来了。”

    “那混蛋,在盛京赌钱输了很多,来找我借钱平账。”

    “他先后抵押了他的宅子、酒坊。”

    “还,还……”支吾了一下雷帮虎道,“还抵押了他家姨祖婆婆的酒庐。”

    “就是余无桥边那个。”

    赵鲤收敛了漫不经心,举手将那只鹞子放飞到梁上:“继续说。”

    雷帮虎咽了口唾沫,以肩膀上的衣裳擦了一下眼睛上滴下的血与汗。

    “那间临水的酒庐地段极好,原是佃给别人经营的,周翔那王八蛋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窃来契书,抵押给我。”

    “酒庐我已经出手卖了,现在还经营着呢。”

    “还有呢?”赵鲤追问。

    雷帮虎想了想,终于将他从脑袋边角翻出的丁点回忆说出:“周翔将酒庐契书给我的前两日,我手下有弟兄曾见他夜半推着推车出去过。”

    “据说……那推车上是一张大被,被里似乎坐着人。”

    “我那手下弟兄看稀奇,见周翔鬼祟出余无进山去了。”

    诈欺

    所谓秘密,其实只要掀开了一角面纱,那么剩下的都会一点一点剥离最终大白于天下。

    鹞子蹲在横梁,将脑袋埋进一边翅膀打盹,横梁下雷帮虎和他的小弟,被动记忆力很好地回忆起了很多细节。

    “那日我在赌坊耍钱,输光被赶出来,正想钻个狗窝躺会等到宵禁结束。”

    说话的是雷帮虎的小弟,瘦得像是把芦柴棒,瞧着就是个诡诈的机灵样。

    “大半夜我就看见,周翔推着辆板车,掏钱贿赂值夜的更夫要出余无。”

    “那板车上一条青花薄被,看轮廓里头坐着两个不算高的人。”

    说到这时,赵鲤出声问道:“车上两个人是死是活?”

    雷帮虎的小弟闻言坚定道:“是活人!”

    “虽说大被蒙头,看不清模样,但死人跟活人是有区别的。”

    “那在桥上值夜的更夫,大概也担心周翔那犊子干些抛尸之类的恶事,用锣槌捅了一下车上的被子。”

    “被子裹着的两人都还能动弹,还能说话呢,只是听声音老得不像样了。”

    赵鲤阖眼沉思了一瞬,又听那芦柴棒小子说:“对了,我似乎还听见,周翔对被子里裹着的两人说,要带他们去找什么人。”

    “具体的,隔了老远我实在听不清。”

    说罢,这芦柴棒梆梆在地上一磕:“公主娘娘,草民立功不?”

    “从前那些偷鸡摸狗的恶事,草民都是被人胁迫的啊!”

    他没说谁胁迫,但一双眯缝眼一个劲朝着雷帮虎瞄。

    这墙倒众人推,连个小喽啰也舞到面前的憋屈,叫雷帮虎脸都发青。

    又多一份供词,这芦柴棒小子嘴里的更夫好找,没一会带到衙门。

    不必吓唬,这更夫进门便扑通跪下。

    当日周翔夜半三更偷摸带两个活人出乡,周翔说是家中长辈害了急病要去盛京。

    但更夫心里门清,余无乡也不是没大夫,哪门子急病需要那般舍近求远?

    但那时的更夫见周翔给的钱,终究是舍不下那两个大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掀开被子大致瞧了一眼,便不敢再多看。”

    “里头那对老人确实还喘着气,但已是老得像是山里的白毛老猴。”

    更夫有气无力的说完,便耷拉着脑袋跪在地上。

    赵鲤道:“你再好好想想,周翔还说过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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