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断,沈璋寒隐隐有些不虞。
但念及太后,他仍是给了颜面的,缓声道:“盈美人身子突发状况,想必是底下的奴才怠慢了,伺候的不够周全。从内侍省再拨来两个得力的伺候着,好生照顾盈美人。”
林威即可会意,颔首道:“是,奴才明白。”
说罢,沈璋寒又添了句:“盈美人身子接连不适,近日需要安心静养。既如此,就在宫里好好养身子,等到明年开春好全了再伴驾吧。”
明年开春……那岂不是要明年元月以后了?
她才刚入宫两个月,就要失宠这么久吗?
盈美人自然不愿意被冷在宫里这么久,正要开口撒娇,可还没来得及说话,陛下就已经带着棠嫔离开了,甚至连对她多几句宽慰都不曾。
难道陛下是在怪她不懂事,深夜惊动了他陪着棠嫔吗?可是分明浑身不适遭人暗算的是她,棠嫔风光无限的过着生辰呢!
没有棠嫔的时候,陛下待她也是十分温存的,可有了棠嫔压在身上,随便吹吹枕头风陛下就不再宠着她了。
盈美人满身的红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她站在门口看着陛下携棠嫔越走越远,又看到她发间流光溢彩的宝石簪子,咬紧了后槽牙。
她一定,一定会越过棠嫔,不辜负太后的期许,也为家中争光。
绝不会输在今日这一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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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嫔生辰当晚盈美人浑身起红疹子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各宫,她需要调养身子不宜见风,直接告假到了年关之后,所以给皇后请安也就不必来了。
虽说陛下和太后都去看望她了,还额外多拨了两个人伺候,可她满身疹子短时间内都不能再伴驾了,比之前陛下让她调理身子更彻底时间更久,总是让人心里痛快。
宫里的宠妃越少越好,这样其余人才有机会,她们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从凤仪宫请安回来后,姜雪漪虽面上不说什么,可心里也一直对盈美人这件事心里有个疑影。
尽管太医那样说了,可事情发生的这么巧这么突然,谁也不会全然相信。
她没做过的事却有人做了,还做的这么滴水不露,那就说明不是为了栽赃陷害给她,而是想替她再出口恶气,以表善意。
宫里想与她亲近的人不算少,只看昨日的贺礼单子就知道了。
可有这份心机,又这么急着向她投诚的人,会是谁呢?
昨日下了一宿的雪, 今日起来就停了,化雪的时候可比之前冷多了。
即使姜雪漪不那么怕冷,可今日也有些受不住, 不肯往外头走动了。她闲着没事, 坐在软塌上看闲书,眼睛却没落在书卷上, 心思都在盈美人昨夜起红疹子的事里。
这事情做得缜密,下手分寸也把握的好,不像这一批新人能做的出来的。
宫中旧人不多, 不得宠的数得过来, 姜雪漪盘算盘算品出些门道,端起杯盏抿了口清茶,重新看向了书本。
诚心给足, 能力也不差, 既是有求于人,自然会主动上门叫她知道的。
果然,尚未到午膳时间, 旎春就来报说杨贵仪来了。
姜雪漪笑意深了几许,并不觉得意外,温声道:“快把杨姐姐请进来。”
杨贵仪揣着手炉进来,先向姜雪漪见礼,笑着说:“今儿的天实在是冷, 左右无事, 嫔妾就斗胆来嫔主这取取暖了。”
身份高低分得这么清楚,连姜雪漪都不禁唏嘘了。
刚进宫的时候, 她事事小心,处处留意, 一直仰仗着杨贵仪凡事多提点着,和她之间都是姐妹相称。可宫里排资论辈一向先位份再资历,就算杨贵仪是跟了陛下许多年的旧人,如今位份比她低,有事相求,亦要守着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