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常在面色稍霁,不忿道:“娘娘明鉴,妾身才是先来的……”
姜雪漪笑容温和,颔首说:“本宫知道,所以这会儿出来宽慰你几句。李贵嫔和纯才人都和皇后娘娘亲近,难免有私交,你又位份稍低一些,就算李贵嫔处事稍有不公,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若是让旁人知道,多少会影响李贵嫔协理后宫的威信,如此就不好了。”
她说话的语气十分温和,一字一句都是为了顾全大局所考虑,可钱常在听到最后一句,眼神却暗暗的亮了亮:“妾身多谢娘娘宽慰,只是妾身位卑言轻,又不得圣宠,只能忍气吞声。”
闻言,姜雪漪垂眸看着她,一双美目笑盈盈的,波光流转。
李贵嫔和纯才人都是皇后的助力,她既想分权,枝叶末梢自然能砍就砍。
钱常在是把好刀。
“既来了行宫,得宠的可能性就比在宫里大多了,钱常在何须妄自菲薄。”
姜雪漪并不吝啬稍稍提点她一句。
她垂眼瞧过去,手里的柳叶汁子沁出翠绿的汁液,洇在白皙指腹:“纯才人抢夺昙花害得你衣裙脏污,李贵嫔又偏心不管,你只能暗暗垂泪,本宫也是不忍。”
“陛下每年刚到行宫时都有兴致赏月下莲,景致极美,钱常在不如收拾收拾心情,也去瞧瞧。兴许看了美景心情开阔,也就不在意这些了。”
当晚, 派去打探陛下歇在哪儿的宫女果然回来说陛下点寝了钱常在。
除此以外,陛下还在入夜不久后派人送来了几支含苞待放的荷花,说是开的正好, 拿来供娘娘清赏。
段殷凝找了只合适的花瓶插上, 这会儿就搁在姜雪漪跟前,她凑近嗅了嗅, 清馨的香气就萦绕在鼻尖,十分好闻。
来行宫之前她曾经送过陛下一只荷花,今日陛下赏荷时想起她, 也算是回礼了。
身侧的旎春端着碗荔枝冰酪过来, 轻笑道:“陛下果然是最疼娘娘的,什么时候都不忘了娘娘。”
姜雪漪笑笑,将冰酪接过来舀了一勺:“陛下待我和宸儿虽好, 可今夜这荷花, 谁知道有没有钱常在的功劳。”
“我今日瞧她和从前倒是不一样了,许是在宫里久了,受尽人情冷暖, 自然也会学聪明些。”
“我这稍稍提点,她倒也不负我的苦心,做的挺好。”
“钱常在不过今日才侍寝,怎么比得上娘娘在陛下心里的地位,”旎春轻声问:“不过, 奴婢知道陛下每到行宫都会去赏荷, 但钱常在无宠已久,可见以前并不得陛下欢心, 娘娘怎么知道钱常在一定能得到陛下喜欢?”
姜雪漪不紧不慢吃着冰酪,脑中想起当初生宸儿之前母亲叮嘱过的话, 淡笑:“她怎么也是宫里的嫔妃,受人屈辱衣裙脏污,只敢暗暗垂泪,不可怜吗?”
“连我想想都觉得是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陛下是男子,怎么会不心软呢。”
陛下曾有那样的过去,所以当初会怜惜被陶贵人欺辱的赵才人,如今的钱常在也是一样的。
人都有怜香惜玉之情,陛下更甚。
哪怕不喜欢,可看钱常在如此可怜,纯才人又和李贵嫔同为皇后的人,沆瀣一气,陛下也会怜惜钱常在一二的。
姜雪漪不敢说摸清了陛下的性子,可了解个六七分总有,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到底钱常在也争气,以后还指望着她飞上枝头好好闹一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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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起,林威下来宣读旨意,说钱常在一早被陛下晋为了才人。
今年行宫皇后娘娘没来,所以她们大可睡到自然醒,只要陛下未曾传召,不必向任何人请安,这消息姜雪漪知道的也比旁人晚些。
但她并不意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