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春水确认了不是皮肤问题,钟点工额头上的皮肤,和他手上的一样找不到瑕疵。

    大概是嘴巴了,发出那么好听的声音的嘴巴。

    段春水克制住向钟点工嘴巴看的冲动,伸手关了灯,房间彻底黑了。

    除了有亮光的眼睛,其他五官都看不到了。

    即使在这么黑暗的环境里,钟点工躺下后也没有摘口罩,脆弱又倔强。

    既然这个被赶出家门,用他不用的手机都要以工抵钱的钟点工自卑自己的脸,段春水便也没再提口罩的事,这大概是他的一层保护膜。

    房间黑了后,视线被封闭,其他感官就会被放大。

    这房间的床是两米的,正常来说,两个挺瘦的男人各躺一边,中间还会留下空隙,但因钟点工对他不设距离,没有刻意睡到另一边,所以他的睡衣贴到了段春水的手背上。

    不是很贵的真丝睡衣的顺滑感,是很柔软的棉纱,上面一股质朴天然的皂角香气。

    段春水的妈妈是一位植物学家,她很喜欢用植物来代替一些化学用品,曾带回家很多皂角回家捯饬,所以段春水对这种气味很熟悉,好像一下回到了在花园蹲在妈妈身边,看她剥皂角的小时时光。

    这是段春水七岁以后,第一次和别人同床。

    可能是因为这个脆弱敏感又清冷倔强的小白花,对他一点没防备,全然接受床上有一个他,段春水对他也没什么生理和心理的抗拒,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做了个不太轻松的梦。

    梦里他听到钟点工叫了他一声:“段队。”

    声音在梦里比平时里喑哑许多,有一点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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