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

 肆意一日,满是尘土,季绾想要擦拭身子,又碍于君晟在帐子内。

    还不是宫人送汤浴的时辰,季绾犹豫片刻,准

    备自己去帐外提水,被君晟抢先拿起木桶。

    “你歇着吧。”

    “先生也要休息的。”

    “说好了出门在外要关照你。”

    君晟走出帐篷,寻到营地内唯一的水井,打水的功夫,身侧站定一人。

    是御前的冯小公公。

    “君大人,待会儿开膳,陛下邀您和尊夫人一同前往皇帐享用。”

    伴着辘轳和井绳的交缠声,君晟摇晃手柄,面上没什么情绪,似习惯了浩荡皇恩不再受宠若惊,又似单纯没有应酬的心思,寡淡之色引人狐疑。

    “君大人?”

    “劳烦小公公与陛下解释,内子累了一日,体力不支,就不前往御前伴君了。”

    侍奉在御前十余载,还是头一次有臣子敢婉拒圣上的邀请,冯小公公都不知该说君晟太过桀骜还是淡泊名利了,不过身为宦者,多为人精,不会在权臣面前抖威风,他眯眼笑道:“咱家就是个传话的,大人该不该携妻应邀,不是咱家说了算,望大人三思。”

    浩瀚囿苑,千岩秀色沉浸在冷秋中,明艳与萧索交织出秋的层次美。

    君晟像是站在明艳与萧索之间,忽明忽暗,讳莫如深。

    交出季绾,他将再无弱点,会成为天子最锋利的刀,所向披靡。

    而信守与师母的承诺,隐瞒季绾身份,很可能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节点败露,被天子察觉,从而君臣离心,那等待他的结局只有一个,利刃被摧,刀身两断。

    君晟从井里提起水桶,回到帐篷,将水桶放在屏风后,默默退了出去,坐在帐帘前的长椅上,看远处浮云缭绕,青山绵延。

    最明智的做法,是诱导季家四口搬离京城,离圣驾远远的,可在与季绾重逢那日,他动了凡心,就不得不重新规划这盘棋了。

    帐篷里,季绾快速脱去衣裳,拧帕擦拭,雪白的肌肤透出鲜嫩的粉。

    须臾,她换上橘色长裙,隔帘唤了声,“我好了。”

    一只玉手挑帘,有霞光倾洒入帐,伴着那人身影一同涌入。

    季绾向后退,被霞光追着染了裙摆,融为一色。

    君晟撂下帘子,另一只手端着托盘,其上摆放着各色精致小菜,刀工精妙,出自御厨之手。

    “你在帐中休息,我晚些回来。”

    “先生要出去?”

    “陛下召唤。”

    “那快去吧。”

    被圣上召唤,怎么还慢悠悠的?季绾担心他触怒龙颜,催促他速速更衣,甚至替他取出箱笼里的常服。

    君晟换好衣衫,叮嘱几句,走出帐篷去往皇帐。

    此时皇帐内欢歌笑语,一众臣子携带家眷,伴君左右。

    舞姬手执琵琶,赤脚在猩红毡毯上旋舞,腰肢如柳,曼妙娇娆。

    承昌帝抱着一只白色长毛猫,笑听臣子们今日的奇遇,酒觞不离手,许久不曾快活惬意。

    深居简出虽修养身心,但难免寡味。

    君晟与贺清彦一同进帐。

    兵部尚书张衡智让人递上酒水,“敢让陛下等的臣子,就数二位了,不自罚可说不过去。”

    中军都督府都督、贤妃胞兄龚赟戏谑开腔,“一杯无诚意,至少三杯。”

    今日兴致高涨,承昌帝没计较朝堂派系间的较量,笑着看向他最中意的两个年轻新贵,但一想到君晟拒绝携妻前来,不免泛起淡淡的不悦,说不上是为什么,总不能是希望那女子现身吧。

    荒唐。

    必是因君晟胆敢忤逆他的意思。

    但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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