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

色中看,竟然这么冷清?

    濯缨阁中没种花树, 连爬藤的矮枝花木也都没有,沿墙临水一圈罗汉柏,五针松,夹杂着香樟木。

    不花不絮。

    连廊下的灯笼都是素色的,往常永秀总说姐姐喜欢的颜色太沉太素,容寅还道是朝朝性子沉静的缘故。

    今日一看,哪里止是沉静。

    容寅看着满目的绿, 又想起永秀的屋子, 什么锦绣什么灿烂, 永秀就喜欢什么, 那才是十几岁的女孩儿该有的样子。

    朝华才刚十六岁, 平日连大笑都极少, 谈起亲事时也无一丝向往之心, 更别说害羞了。

    容寅还记得真娘十六岁时含情羞涩的模样,他忽地惊觉,朝朝其实无意嫁人。

    或者说, 在她心里觉得嫁给谁都没分别。

    因为……因为不论嫁给谁, 哪怕是青梅竹马, 将来也总是兰因絮果。

    容寅扶住连廊的柱子, 常福跟在他身后, 上前扶住他:“老爷怎么了?要不要叫三姑娘出来?”

    朝华正和保哥儿坐在临窗的罗汉榻上。

    榻上小桌摆了只竹箩, 竹箩里叠着丝线棉花, 朝华手里捏着块黄布, 正在替保哥儿缝布老虎。

    她一面走针一面说:“春眠不觉晓。”

    保哥儿趴在小桌上看她缝:“春眠不觉晓。”

    “处处,闻啼鸟。”

    “处处, 闻啼鸟。”

    小鹦鹉学舌,连朝华下针穿过黄布时的停顿都学得一模一样。

    屋中灯火通明,绿纱窗上投出一大一小两个影子。

    朝华笑一声,继续教他:“夜来风雨声。”

    “夜来风雨声。”

    ……

    罗姨娘从三天竺急赶回来,父亲被她几句巧言说动要过云墙,她都已经知道了。

    罗姨娘不是个站着挨打不还手的人,何况是过继这样的大事,她会打算什么,朝华心头雪亮。

    她一只手紧紧攥着黄布,另一只手捻着针。

    不知父亲会不会走进来?

    容寅听见隔窗传来的念诗声,站住了不动,里面诗已经教完了。

    “保哥儿真乖,能记得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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