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

  见他左手微微颤了下,她怜惜地摩挲过他的疤痕:“这几日……我没有去学鞭法,是去陶娘

    那里制药了。”

    云谏心里兀的一跳,垂眸就看到她指尖那几个未痊愈的水泡伤痕,他呼吸凝滞了瞬。

    黎梨说起这回事,反倒与方才学会骑马一样,自豪地坐直了些,掰着手指头同他算:

    “摘药晒药,碾磨捣粉,炼蜜蒸烘……样样都是我亲手做的!陶娘说了,那张药方复杂繁琐,她过往第一次做也未能成功,我能将药效炼出来,是十分厉害的!”

    话说着,她留意到云谏的目光停在她的指尖,她又有些不自在——才夸了自己厉害,偏生手上还留着那几道药枝刺刮、锅炉火燎的伤痕,尴尬又不雅,像是在拆自己的台。

    黎梨清咳了声,找补道:“我制药是真的厉害,只是生疏于刀炉等物,所以才狼狈了些……”

    她假装着无事将自己的手往袖子下藏,却被云谏牵住了。

    云谏低头看着他掌心里纤细的手,前些日子还养得白皙无暇,时常在软衾间让他沉沦得忘乎所以,如今却添了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

    而这些伤,都是因为他。

    他装惯了轻颤的左手,忽然就再也装不下去了。

    过往的日子里,他或真或假地笑她没良心,同她演了这出苦肉计,也并非奢求太多,不过是想要她的五分关心与怜悯。

    谁知道她直接向他倾出了十二分的爱意。

    云谏忽然想起,过往很多次他低头看见她的眼神,她对他毫无猜疑,全然是一心一意的信赖。

    他无数次想对她说,你这样看我,总让我觉得自己的心思很卑鄙。

    眼下他牵着她的手,再一次看见她腕间的桃枝手串。

    瞧着好看,但在她身边,只是半点都不足为配的高攀。

    云谏满腔话语无从说起。

    黎梨倚靠着他身上的温热气息,又想起了正事,难为情地笑道:“但这药炼得不好,味道有些怪,只怕你吃不下……”

    乐天的小郡主没有被难倒,自顾自想到了解决方法:“无妨,我记得制药的步骤,若是你吃不下,我再给你做新的。”

    她在风声中,听见了身后云谏的呼吸声,想起他的玩笑话,笑眯眯地同他调侃道:

    “如何?”

    “郎君还会吃旁人的醋吗?”

    身后的人良久未应声,久到黎梨想要回头看的时候,她的动作被抵住了。少年从后搂住了她,轻轻埋首在她的颈侧,呼吸有些沉闷。

    黎梨微微怔着,她第一次听见了云谏哽咽的嗓音。

    “会的。”

    “但会少一点。”

    睡吗

    一场时雨沥沥,暮秋过去,孟冬初寒送入新霜。

    凉风透过绿瓦白墙,吹入庭院,橙黄橘绿落尽,瞧着冷清萧条,但一墙之隔的居室内,却是截然不同的春景。

    厚实的毡帘遮挡住寒意,满室铺设绒毯,银丝炭伴夹着香枝干果,在炉子里缓缓烤着,熏绕得房里温香融暖。

    脚步声轻微,而后低垂的帘幔被撩起,珠链晃响,少年的手将埋在软被里的人捞了出来。

    “黎梨。”

    榻上的少女还没掀开眼帘,一截寸缕未着的粉臂先探了出来,循着来声搭到了对方的腰身上。

    云谏顺势搂住,将她抱入自己怀里,垂眼就看见了毫无遮掩的雪白春光,参杂着未消的红痕点点。

    他抬手撩开她肩上散垂着的青丝,目光幽幽地叹了声:“你这样,我都不想走了。”

    黎梨迷糊地耷着羽睫,回道:“随你。”

    “但是说好了的,早上就不可以了……”

    自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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