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些的女士用象牙扇掩着嘴,目光在她的裙子和光秃秃的脖颈间来回打量。
&esp;&esp;“我我不是…我是”她突然想起来,他不让她对外面的人说自己是谁,又赶忙低下头。
&esp;&esp;“哦天哪,”一位涂着碧绿指甲油的女士对同伴说,“你该不会是跟着哪位军官来的吧?”
&esp;&esp;才两句话就听得出浓重的南欧口音,听说蒙马特那边倒是有很多意大利来的小舞女,靠给中下层军官当情妇获得衣食,怕不是又是被哪个中尉豢养的小麻雀混进来了?
&esp;&esp;利达感觉脸颊烧了起来。她下意识去摸耳朵上的珍珠耳坠,那是她今天偷偷戴的,此刻在那些人夺目的钻饰面前和隐了形一样。
&esp;&esp;“汉娜,别这样,”年长的女士劝阻道,嘴角却挂着笑,“战争年代,大家都过得不容易。”她转向利达,“厨房在后门那边,亲爱的,去要些面包吧。”
&esp;&esp;利达鼻子蓦得酸了,叁个月前那位先生把她从贫民窟带出来时,她以为那是上帝赐给的最大恩典——房子、衣裙、还可以在红磨坊跳舞。可现在站在这儿,她有些恍惚了,她连灰姑娘都不是,只是只丑小鸭,披着借来的羽毛被扔进了天鹅群里。
&esp;&esp;她本能看向他,而男人正倚在钢琴旁,看那位金发女郎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着,他漫不经心地笑着,手指把玩着酒杯。
&esp;&esp;他是没看到她吗?还是已经忘记她了,女孩眼眶一热。
&esp;&esp;“抱歉女士们。”是君舍副官的声音。
&esp;&esp;他没有直接走过来,只是站在不远处整理着白手套,贵妇们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一看那一身盖世太保的装束和sd袖标,谈笑声立刻低了下去,像鸟群一样挪到另一边去了。
&esp;&esp;现在马卡龙旁边没人了,可利达也再不想要了。
&esp;&esp;耳膜嗡嗡的声音盖过了圆舞曲,等回过神来,女孩发现自己挪到二楼的佣人楼梯口了。她一抬头,一个小瓷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窗台上,上面摆着一杯牛奶和两块水果挞。
&esp;&esp;后颈也传来熟悉的皮革触感,捏着她微微施力,也是这双手昨晚还温柔地梳她的黑头发,但现在,却像拎着只不听话的猫。
&esp;&esp;“不是让你呆在二楼吗?”
&esp;&esp;“我我只是有点饿”
&esp;&esp;“所以就像只偷油的小老鼠溜下去了?”他将瓷盘塞进她手里。“吃吧,别让施罗德白跑一趟厨房。”
&esp;&esp;那人的手又从她后颈流连到耳垂的珍珠上,女孩转头,他似有些微醺,正倚在廊柱边打量她,月光从窗户斜切进来,把男人的睫毛阴影投在颧骨上,棕色虹膜浮着的光像西西里的黄昏——是张虽然有些阴森森又实在漂亮的脸。
&esp;&esp;利达的心脏漏了一拍。
&esp;&esp;她张了张嘴,她想问为什么带她来却又不管她,想问他那个金发女孩是谁,想和他哭诉自己所有的委屈,可所有情绪只化作一声嗫嚅:“好。”
&esp;&esp;真乖,君舍眯了眯眼,他攫住她下巴转向一楼乐队方向:“看见那跛脚老头了吗?他上星期亲手处决了五十个抵抗分子。”
&esp;&esp;利达僵住了,那位正跟着音乐打节拍的老绅士,戴着金丝眼镜,与刽子手的形象怎么也重迭不起来。
&esp;&esp;“巴黎是毒蛇窝,小东西。”他拿起一个覆盆子挞,逗弄小兔般递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