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他弯腰抱起鄢琦,在周芙伶面前站定,唇瓣微动了几下,沉默片刻,继续说道:“这个没有门的房子,在我小的时候,我也画过。可区别是,我画完就烧了,但她还在这场噩梦里。”
&esp;&esp;“我无需去问她,你最想要什么。因为我知道答案一定不是她自己的自由,她最希望您自由快乐,来向她证明,人生不是牢笼。”
&esp;&esp;“我不会伤害琦琦,我曾用生命向您起誓。”
&esp;&esp;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墙上那幅全家福。照片里年幼的鄢琦被母亲搂在怀中,两人的笑容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假面。
&esp;&esp;“但我希望,至少在让琦琦快乐起来这件事上,我们是同路人。”
&esp;&esp;周芙伶一点点望着他将女儿带走,脖子上的珍珠项链突然断裂,浑圆的珠子滚落在波斯地毯上,没有一丝声响。
&esp;&esp;然后,是一滴又一滴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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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烟蒂狠狠碾进水晶烟灰缸里,火星在黑暗中挣扎了一下,彻底熄灭。关铭健坐在卧室外的螺旋楼梯上,指间的第五支香烟已经燃到尽头,烫得他指尖发红却浑然不觉。
&esp;&esp;倘若他不同意她去旅行,他几乎可以料想到,她将以多快的速度精神凋零,像初知他们即将结婚的那段日子一样。
&esp;&esp;可倘若他同意她去旅行——关铭健捂住胸口疯狂跳动的心脏——他无法料想脱离掌控后,他的小鸟是否还愿意回家。
&esp;&esp;妻子婚前那种进退维谷的处境,如今落到他身上,他才恍然觉得痛。
&esp;&esp;烟灰缸里横陈着四根扭曲的烟蒂,可他仍觉喉头发痒,下意识又去摸口袋里的打火机,却不小心被窜出的火焰烫伤了拇指。
&esp;&esp;“嘶——”
&esp;&esp;他倒吸了口气,将打火机放在一旁的展柜上,转身进了洗手间冲凉水。男人盯着打着旋下沉的水面,神色多了几分黯淡。他曾以为百分百胜算的棋局,却没想到如今让自己辗转反侧,无可奈何。
&esp;&esp;说到底,是他太贪心,不仅想要她的人,还想留住她鲜活的生命力,还有彼此之间那些心照不宣的情愫。
&esp;&esp;这是个死结。
&esp;&esp;水流打着旋消失在排水口,镜面上的雾气渐渐凝结成水珠,他撑在大理石台面上,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球布满血丝,像头困兽。
&esp;&esp;原本以为她是猎物,可到头来,她什么都没做,他却直接走进了她的陷阱。
&esp;&esp;他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很久,直到天蒙蒙亮起,他才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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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鄢生。”陈伯笑眯眯地接过红包,拇指在烫金红纸上摩挲两下,“今日面色咁差?”
&esp;&esp;鄢鼎的雪茄在烟灰缸上点了点,灰烬簌簌落下,“今次赛马,鄢家输得好难看。”他盯着墙上那幅奔马图,画框角落还沾着昨夜的香槟渍。
&esp;&esp;自己的儿子把练马师带到他的会客厅来,他没什么能招待的,只能当面泼他叁杯香槟,送他去给铜锣湾地区的黑帮当收数佬。(帮黑帮讨债的人)
&esp;&esp;“我唔睇马经好耐啦。”(我很久不看赛马了)陈伯捋着山羊须,眼角余光扫过茶几上那份刻意摊开的东南亚地产报表,心中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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