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丝毫不提之前的事,也刻意忽略了年牧归无诏进京的罪名,看起来又是以前那副无能听话的样子。
年牧归把前几日鸣珂搜集的册子给他,“牵涉此事的官员都在上头了,还请陛下公正决断,还百姓一个公道。”
“另外,本王已命人将扣押的粮草银钱取出,派往陕西救灾,此事未曾与陛下商议,是本王的过错。”
小皇帝急忙道:“皇叔说哪里话,皇叔的命令便是本王的命令,如此,前线灾民便有救了。”
天色已晚,暮色西沉。
宫墙的琉璃瓦闪着金光,小皇帝伸出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年牧归逆着光,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如一座大山压在面前,同小时候一样,叫人透不过气。
片刻,年牧归开口道:“陛下可曾见过饥荒?灾民连树皮都啃不到,是什么原因?”
小皇帝结巴道:“朕未曾见过,大概,是天灾可怕,才使百姓受苦。”
年牧归摇摇头,“不,你见过。”
他伸手比了个高度,正好在他膝盖上面的位置。
“陛下三岁的时候,先帝战死,你随本王四处奔忙,那时候,你见过饿得只剩一口气的灾民,还被小孩抢过馒头。”
“是,”小皇帝道,“从前种种,朕从不敢忘,是皇叔”
年牧归继续道:“天下总有人吃不饱饭,那时是因为战争,如今是因为蝗灾,无论什么原因,苦的都是百姓,陛下。”
小皇帝仰头看着他,只感觉自己越来越透不过气。
他想起来以前年牧归教他读书,给他讲很多道理,但都好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