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椅子的动作很轻,可金属腿刮过大理石地面的声响却让所有人一静。
&ot;坐。&ot;
这个单字是对秦希儿说的。他的手掌在椅背上停留了一秒,才坐到她旁边的位置。
霍温言正要为秦希儿倒茶,瓷壶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按住。
&ot;她胃不好。&ot;他将一杯温热的杏仁茶推到希儿面前,&ot;喝这个。&ot;
秦希儿的手指悬在半空,她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茶杯,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这分明是秦孝惯用的手段,在众人面前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宣示主权。
奶奶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微妙,笑吟吟地将自己的茶杯推向霍温言:&ot;我这老婆子倒是馋茶了,麻烦温言。&ot;
霍温言会意,执起青瓷茶壶为她倒茶。他转向秦孝时,茶壶悬在空中的时间略长了些——这位传闻中狠戾的秦家养子正用指尖规律地叩击桌面,压根儿没打算递出茶杯。
&ot;小叔喝茶。&ot;
一只莹白的手突然横亘在两人之间。秦希儿捧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秦孝的视线从她绷紧的手腕一路上移,最终落在她轻咬的唇上。
&ot;嗯。&ot;
他接过茶杯时,拇指状似无意地擦过她小指内侧,秦希儿倏地缩回手,耳后烧起一片绯色。
&ot;做医生也好呀。&ot;奶奶突然笑着打破沉默,&ot;我们希儿从小体弱,前年冬天那场肺炎住院半个月&ot;她忽然瞥见秦孝骤然收紧的下颌线,急忙转开话头,&ot;温言在哪家医院?改日带希儿去体检也好。&ot;
霍温言推了推眼镜:&ot;协和医院心脏科。&ot;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看向秦希儿的目光,&ot;不过希儿小姐&ot;
玻璃杯底重重磕在大理石台面上。
所有人都看向声源。秦孝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方才还完好的杯柄此刻裂开一道细纹。他抬头时,嘴角竟噙着丝笑意:&ot;心脏科?巧了。&ot;
他从内袋抽出一张名片滑过桌面:&ot;秦氏上个月刚收购了明德医院。&ot;鎏金字体在霍温言眼前明晃晃亮着「秦孝」二字,&ot;欢迎霍医生来指导工作。&ot;
秦希儿盯着桌布上渐渐晕开的水渍,她突然想起今早换衣服时,发现衣柜里所有浅色衣裙都被挪到了最前面——包括这条她根本记不得什么时候买的蓝裙子。
而此刻这条裙子的腰带正被一只手虚虚勾着,秦孝借着调整座椅的动作,将她的椅子往自己方向拖了半寸。
奶奶的笑声像一串风铃,轻巧地荡开凝滞的空气:&ot;阿孝,挖人才也不是这时候呀。&ot;
她眼角细纹里藏着洞悉的光——自家这个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养子,今天反常得几乎要把&ot;不悦&ot;写在脸上。
&ot;年轻人该多相处相处。&ot;奶奶笑着在秦希儿手背上轻轻一推,&ot;温言带希儿去后花园走走吧,听说新培育的绣球花开了。&ot;
秦希儿感到后背发凉,她缓缓起身,余光里,秦孝的右手正搭在餐桌上,食指有节奏地轻叩着那杯裂了缝的茶杯。
&ot;希儿小姐请。&ot;霍温言已经拉开座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含着温润的笑意。
落地窗外的花园里,喷泉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秦希儿迈步时,小腿微微发抖——她清楚地知道,秦孝的视线正如影随形地烙在她后背上。
比起暴怒的秦孝,沉默的秦孝才更让人不安。
&ot;听说你在读文学系?&ot;霍温言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手指虚虚护在她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