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倒不一定傻,家里有地是真的。
缓了片刻,谷知春抱着某种邪恶的念头,走上前问桑非晚,要不要做自己的模特。
“反正我的画都是为桑榆画的,拿他弟弟练练手也不算过分。”谷知春面色微妙,喜悦和厌弃同时浮在唇角,“学校里人人皆知非晚是桑榆的软肋,一开始我只是想抓住软肋,让桑榆收敛一些。基金会于我有恩,但是他……”
谷知春生长在肃城福利院,但天生骄傲要强——在绘画天赋和眼疾同时被发现后,他毫不犹豫地将后者关进潘多拉之盒,又用勤奋和汗水给盒子做了美丽包装,换来了在油画界的初显锋芒,以及被实验中学基金会看上的机会。
“当时基金会和桑氏来福利院,看中了好几个学画的孩子,我知道后几乎是使出浑身解数,拼命画出好的作品,在院长面前露脸刷好感。”谷知春深吸一口气,摇头苦笑,“最后一次‘面试’时,桑榆也到场了,我提前从院长那儿得知消息,还特意制造出和他偶遇的机会……好让他能记得我,选择我。”
自傲的暗面是不甘心。他从小便知道自己与福利院里那些庸常甚至蠢笨的孩子不一样。
小树苗为了不像野草那样在泥地中枯死沤烂,必须献祭自己的根茎花叶,甚至尊严。
谷知春嗤了声,回想起福利院的环境——一群表面天真的稚童,却十分明白“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的道理,吃顿午餐,人人都要给碗里多争一块肉,每个人对机会都相当敏感。
“我知道,桑氏的基金会这会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机遇,能够改变命运的机遇。”
常言道命运会为聪明又勤奋的孩子打开大门。谷知春很快收到来自院长的好消息,自己顺利被桑氏选中,可以转学去肃城实验中学,念最好的艺术班,继续绘画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