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画室完全由谷知春主宰。
年轻的天才画家疯了一样跳入创作之海,不眠不休。室内堆着各种画架颜料盒调色板,画纸随意铺在地上,凌乱不堪,像被轰炸过的秘密军|事基地。
也是谷知春和桑非晚的秘密基地。
“周四下午全校大扫除,桑榆他们惯例会开车出校园玩,我就和非晚约好在画室见。我们平时在学校里装作互不相识形同陌路,像两条平行线,只有每周四下午几个小时的短暂相交。”悲戚目光褪去,谷知春露出甜蜜的笑,“如此这般,从高一到高三。”
他这一生能主宰的东西不多,因而格外珍惜。
季明月认出翅膀和那对特别的丹凤眼——桑氏大楼办公室里挂着的桑榆画像,由“桑非晚”亲手画成。
他早就觉得哪里不对,再看谷知春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幅画,你画的是桑非晚!”
两三秒的静默后,谷知春轻喃:“是小天使。”
二月末是桑非晚的十六岁生日,又恰逢周四,天赐良机。高三最后一学期课业紧张,艺术生都在为突击文化课而头疼,饶是如此,谷知春还是从“100篇高考语文必背古诗文”、“完形填空必看考点”等等纸堆中硬生生挤出了时间,打起十二分心思准备。
十几岁的孩子,只要不被按在课堂里,干点儿什么别的都特别开心。周四下午的大扫除时间,校园喧闹,同学们挥着笤帚拖把你追我打,清扫桶里水花飞溅,整个校园过着快活的泼水节。
无人在意艺术楼角落里,两个贴得很近的身影缓缓移动,若一对追寻花蕊的蝶。
谷知春走在后面。
二人身高体型都相当,从背后看几乎是双生子,因此谷知春略略踮脚,好让后者的肩胛能靠上自己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