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翻身,右手狠狠掐上小耳的脖子。
就这么收紧——
掐死他吧?这样才是再也没有烦恼。他的烦恼就剩这么一个了。
我是多么想……好好对你啊。
掐到小耳的脸憋得通红,他知道,他一定醒了。可即便就要窒息身亡,他都不睁眼睛,好像这样许识敛就不会动摇。唯一的美梦永远不会醒。
许识敛还是松手,他下了床,消失不见。
确定他真的远去,小耳才剧烈咳嗽起来,弯着腰干呕。
不清楚又等了多久——真是奇怪,但他确实原地不动,乖乖等着。一定要等到凶手回来,他猜许识敛会后悔的:他一定要来杀掉自己。
他的确等到了满身血腥味的许识敛。
许识敛静静看着他,随后说:“跟我来。”
小耳跟着他,步伐琐碎,就像铃铛挂在脚上,哒哒地,穿过他初来小岛时的路:萤火虫、浆果灌木丛、野玫瑰们、满是虫子的潮湿草丛……
一路来到罗生门。
下雨了,雨水将泥土里的麻雀脚印融开。
他要在这里杀掉我。小耳猜。
许识敛抬起手掌,利刃划在小耳的手臂上——血流出来,和许识敛的血汇在一起。
小耳愣住了,为什么……也伤害自己?
许识敛说:“这是新的血契,限于你我之间。”
小耳抽着气:“我不明白。”
“意思是——这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许识敛抬起手掌,放在小耳的头上,“到了地狱以后,你会去一个没有魔鬼找得到的地方‘冬眠’。”
“只有我死了,你才能醒来。就算出现意外,你中途醒了,身体也会主动避开我在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