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节


    一阵重心变化,在酒精下更叫人头晕目眩。

    等被庚野抱起向玻璃栈台下走去,别枝才有点懵懵地回过神,她仰头,看见了青年凌厉而紧绷的下颚线,还有压得平直的薄唇。

    “你为什么生气了?”

    庚野没看她,只是借着腿长优势,快步穿过了已然散场的惊鹊酒吧一楼。

    “拿手机,发消息给你表妹,说你今晚不回去了。”

    别枝茫然地抱着提包:“……啊?”

    “以后都别想沾酒了,别枝,”庚野故意幅度很轻地掂了她一下,报复似的,“你喝酒会变傻的。”

    女孩被那一下晃动,吓得立刻搂住了庚野的脖颈。

    换来了头顶一声恶意的低笑。

    两人转眼就到了通向二楼的楼梯口,正遇上下来的服务生,对方一望见抱着别枝的庚野,愣了下,等反应过来,连忙向旁边侧身避让。

    “庚哥,”服务生犹豫了下,“要把二楼那间空着的客房收拾出来吗?”

    庚野长腿停顿,他垂眸思索了两秒:“不用,她睡我那儿。”

    “噢,好的。”

    服务生连忙低下头。

    恰好此时青年抱着女孩从他面前上楼,就被他扫见,女孩松垂在那人身前的裙尾晃荡,拂在青年黑色长裤前,又明显支起的那一大块阴影。

    “!”服务生像是眼神被烫了下似的,飞快挪开了。

    庚野的房间在二楼长廊的尽头,和包厢区相反的方向。

    进门是一套带淋浴卫生间的卧房,左手边还有个不大的衣帽间。右边的另一个房门内是他自己的运动室,放着些简易的健身器材。

    庚野在山海市也有自己的房产,但不怎么常过去。大平层太空旷,一个人住起来总有种居高欲坠的寂寥感。

    因此他从前住宿舍,后来休假待退,就时常住在这边。

    房间里东西不多,月色从百叶窗投下,拓在平整的深灰色床上,像笼了一层雾或纱,显得房间里的一切都模糊,清冷,又漠然。

    庚野在门口慢慢停住了腿。

    他忽然有些恍惚。

    这些年他太多次一个人推开这扇门,一个人洗漱,一个人冲澡,一个人坐在床边,一个人望着百叶窗外清冷的月光。多数时间他什么也不去想,任由时间消磨流淌,偶尔压抑不下的时候,他才会忍不住去想,她在哪片天空下,那边是白天还是晚上。

    太多回了。

    以至于这一刻仿佛才是个梦,怀里抱着的,安静得像不存在的女孩也真的并不存在。仿佛这一切只是他在某个没有训练和任务的夜晚,在漫长又无望的等待里,终于疯掉以后的幻想。

    “庚野?”

    直到别枝尚带着醉意的声音将他唤醒。

    那层雾散尽,心跳怦然落回胸膛。

    庚野低头,抱着女孩迈入房间,他侧了侧身,原本要去压墙上的开关,却又停住。

    “枝枝,把灯打开。”他抱着她,侧抵在入门的墙前。

    那人低了低身,哄她似的,声音里是在她清醒时也鲜少展露的柔和轻缓,像怕惊醒什么。

    别枝抱着包,刚刚上楼前后,那点轻微的摇晃跟坐秋千一样,她都要睡过去了,又被这人弄醒。

    困得有点不满。

    但她还是没拒绝,也没问原因,女孩慢吞吞抬手,借着昏暗里的月色,在墙纸上摸上去,碰到了开关。

    “啪嗒。”

    炽白的光洒落。

    照进了一个在黑暗里等了很多年的房间。

    别枝听见头顶有声很轻的叹,尾音里是难抑的轻颤。

    “……庚野?”别枝不解地仰脸,不太习惯忽然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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