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时安

小就有人护着这些孩子长大。

    他们犯错、撒野、嘴快、说错话,都没关系。

    他想起自己十一岁的时候,为了填饱肚子,早上捡完垃圾就要去鞋铺或者麻将馆看看缺不缺打杂。

    他望着沉时杰那张懒洋洋的脸,忽然就明白了一点:有些人一出生,就被允许随便活着。

    而他不是。

    饭局开始前,沉兆洪开口:“今天把你们叫来,是件正事。安仔,从今天起正式入族谱,名叫‘沉时安’。按辈分,叫你们一声堂亲。”

    “这孩子总算进门了,”沉兆华开口,笑得意味深长,“大哥选日子选得真准。”

    “他这些年吃了不少苦,是我沉兆洪的儿子,大家心里都得有数。”他话说得不重,但气势十足。

    王美琳放下酒杯,轻声笑着说:“那当然是自家人了,听说大嫂近期都不回来?不知道她到时会不会也办个欢迎宴。”

    话音刚落,空气顿时沉了几分。

    这时一个轻快的声音插了进来:“你觉得不高兴的,是怕他抢你儿子的东西吧。”

    众人循声看去,是沉纪雯。

    她穿着白衬衫与米色风衣,头发挽起,风姿绰约。她晚来一步,但气场十足,落座时自然坐到了沉兆洪右手边的位置。

    王美琳天天给她的丈夫孩子洗脑“家产”,沉纪雯从小就和她不对付。

    本来不打算站出来的,但王美琳一开口,她就像本能一样要治她的气焰。

    王美琳笑容一滞:“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

    沉纪雯打断她:“我不是孩子。爸妈不在的时候,很多事也是我决定的。”

    没人再说话。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偏头看着沉时安:“你以后就坐这,不用跟谁让。”

    王美琳还在笑,但笑得有些勉强:“纪雯辛苦了。这么多事也要你操心,连这孩子……也是你一手认下来的?”

    沉纪雯望向她,一字一句:“我弟弟的事,不辛苦。”

    这一句话,让王美琳脸色沉了下去。

    她本想绕过正面攻势,先从沉纪雯下手,试图挑拨离间。现在反被挡了回去,反而更难下手。

    沉兆洪没看她,只缓缓道:“这孩子我已定下来。以后谁有意见,来找我说。”

    这话像是落槌,无人再开口说话。

    晚饭结束,众人纷纷离席。沉时安没急着回房,顺着花园小径散了几步。

    他在园子角落停住,远远望见沉乐琪正朝别墅门口走去。

    她一脚踢着石子,后头沉时杰在模仿她的动作,笑得没心没肺。

    “你又学我做什么?”沉乐琪回头,没好气地说。

    “就想跟你走一块儿嘛。”沉时杰不在乎地耸肩。

    沉乐琪没答,继续往前走。

    那一瞬间,沉时安忽然明白了。

    他并不羡慕他们吃什么,也不嫉妒他们穿得多好。

    他只是突然意识到,原来在这个家,孩子是可以这样被对待的,有人纵着、护着、宠着,不必处处提防,不用事事自保,不需要在每个错误后迅速学会道歉。

    他原本,也可以是这样的。

    不是在楼梯间里躲着母亲,也不是拎着塑料袋钻废墟捡铜线,更不是在社团大哥面前低头赔罪,学着把自己往尘埃里压。

    而是像他们那样,可以撒娇、可以任性、可以被原谅。

    如果不是出生在那栋阴暗潮湿的铁皮屋里,那本该也是他的人生。

    以前没见过,所以他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甚至,如果父亲当年没离开,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时而清醒时而疯癫,他是不是也可以有一个正常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