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本月未续协议。
&esp;&esp;——欧氏在硬撑。
&esp;&esp;他看了一眼页脚的打印日期，轻轻笑了笑。
&esp;&esp;连俄罗斯都在下沉，欧丽华还在谈“结构优化”。
&esp;&esp;两边都在赌博。一个赌油价反弹，一个赌地块能换到贷款。
&esp;&esp;赌注都开得大，信心都装得满，外表都体面得无懈可击。
&esp;&esp;他沉默了一会，轻声道：“迟早断。”
&esp;&esp;也许是gko爆雷后亚洲资金连带缩水，也许是一家外资行收紧审批，或者一笔对欧氏的过桥贷款批不下来……谁都不知道什么会成为那一根稻草。
&esp;&esp;一个延期，一笔断供，一条线就能崩。
&esp;&esp;他脑子里正转着各种思绪，管家突然敲门说有电话。
&esp;&esp;是阿彪。
&esp;&esp;“沉少，”那头压得极低，“陈浩那边，快两个月了，最近两天好像有点撑不住了。”
&esp;&esp;沉时安眯了眯眼。
&esp;&esp;陈浩，确实还有这么一号人等着他呢。
&esp;&esp;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对阿彪说：“我知道了。”
&esp;&esp;陈浩这几天睡得极浅。
&esp;&esp;自从过了元旦，他总觉得自己被盯上了。
&esp;&esp;那种感觉起初只是模糊的。
&esp;&esp;一开始他以为是幻觉，可时间一长，越来越多的细节开始说不通了。
&esp;&esp;休假批了，他却接到库管的电话，说物流单打错了，要他确认。
&esp;&esp;他记得那批单子自己根本没动手，是临时让阿文打的。
&esp;&esp;可当他打电话去问阿文，对方却支支吾吾，说不记得了。
&esp;&esp;便利店门口也变了样。
&esp;&esp;以前只有早晚才有巡逻车经过，这几天每天中午都有陌生车子停在街角，车里的人不抽烟也不看报，就静静坐着。
&esp;&esp;有一晚，他买完饭盒回家，远远看到一个男人扶着他母亲过马路，动作温和、衣着整洁。
&esp;&esp;他一开始以为是热心人，直到看到那人没有走远，而是径直回到了那辆熟面孔的车边，坐进副驾。
&esp;&esp;那天夜里，他梦见自己母亲在警局里问他：“你是不是做错了事？”
&esp;&esp;他惊醒，出了一身冷汗，吊扇在天花板上咯吱作响，像嘲笑他藏不住的心虚。
&esp;&esp;再后来，公司楼下的警卫换了面孔，他中午下楼抽烟，看到有人坐在转角台阶，翻着报纸却不时透过衣领往他这边瞟。
&esp;&esp;一切都太不自然了。
&esp;&esp;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esp;&esp;可他不敢跑。只要跑，就是真的坐实了身份。
&esp;&esp;他甚至试图联系义安安排他的上线，可对方只回了一句：“暂时别动作。”
&esp;&esp;“暂时？”他心里发毛。
&esp;&esp;义安说过会护着他的。
&esp;&esp;那笔手术费是说好了的，只要他把沉家这边的动向摸清，盯紧发货线，拿下核心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