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雯没说话，只微微偏头，配合调整角度。
&esp;&esp;“耳钉你要选哪对？”欧丽华从旁边的天鹅绒盒里挑了一枚，“这对星芒形的太硬。今天不是攻场。”
&esp;&esp;“那对灰珍珠。”沉纪雯道。
&esp;&esp;“可以。”欧丽华点头，“收敛气势，留一点善意余地。”
&esp;&esp;她说完，转头看了一眼镜中女儿的脸，目光停了两秒。
&esp;&esp;“你这次回来，感觉眉眼顺了不少。”
&esp;&esp;沉纪雯望着镜子，没说话。
&esp;&esp;“心里那口气真能自己放下，是好事。”
&esp;&esp;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些惯有的探究：“要真碰上能让你留点余地的人，也算难得。”
&esp;&esp;沉纪雯手指顿了一下。
&esp;&esp;“没有。”她低声应了，眼睛还盯着镜中的自己。
&esp;&esp;“真的没有？”欧丽华挑了下眉，语气还是温和，“以前你再累，也绷得比谁都紧。这次回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软着落了一样。那种状态，不是单靠休息能养出来的。”
&esp;&esp;沉纪雯没接话。
&esp;&esp;她垂着眼，眼线刚画完，睫毛还没夹起，视线因而显得模糊而温吞。
&esp;&esp;“没什么特别的。”她平静地说，“就是作息规律了些，饮食也注意了。”
&esp;&esp;欧丽华“哦”了一声，也不再问，转头和造型师低声说了几句要换一条项链搭配耳饰。
&esp;&esp;说完，她又顺手理了理沉纪雯垂落的一缕鬓发，随口落了一句：“在外面能碰到让你松一口气的人，不容易。别太快放开戒心，也别太晚意识到。”
&esp;&esp;这句话像是搁在一旁的风，轻轻扫过，不痒不痛，却留了痕。
&esp;&esp;沉纪雯没应。
&esp;&esp;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之间有点恍惚。
&esp;&esp;她知道母亲不是多疑的人。能说出那种话，大抵是真的看出了一些变化。
&esp;&esp;可她没有男朋友。
&esp;&esp;她只是……
&esp;&esp;只是这段时间的生活里，有一个人一直在身边。
&esp;&esp;湾仔会所的宴会厅正中挂着一盏水晶灯，光线漫散，照得人影不甚清晰。
&esp;&esp;欧丽华去见几位旧识，沉纪雯端了一杯气泡水在落地窗一侧站了十几分钟。
&esp;&esp;她不善热场，只是履行场面应对的必要流程。
&esp;&esp;“沉小姐。”
&esp;&esp;她听见有人叫她，转头，看到方承屹正朝这方向走来。
&esp;&esp;那声“沉小姐”没有寒暄语气，也没多余情绪，像只是确认出席名单时顺手划掉的一笔。
&esp;&esp;“方先生。”
&esp;&esp;她点头。
&esp;&esp;方承屹打完招呼刚准备走，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
&esp;&esp;他看了沉纪雯一眼，语气一如往常沉稳：
&esp;&esp;“有些事在商战里是属于支点级别的信息，照理不该外说。但既然碰上，顺口一提。”
&esp;&esp;他停顿了一秒，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