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等我死到临头就会知道后悔了。”

    我适时声情并茂地学家里人讲话的语气。里包恩哼笑一声,拉着我一块下楼之际走在前脚,头也不回地接话:“你是不是反驳说你早就死到临头过了,然后因为顶嘴就被挂了电话?”

    我对此感到惊异。

    “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

    “我猜的。”

    “鬼信啊!”

    回应是掌心收紧的力道。

    客厅里,暖灯明亮。

    电视机大声地播着红白歌会的开场。主持人笑容满面,游刃有余地念着串词,鼓点急促激昂的经典乐曲紧随其后。

    刚走下楼梯,围坐在被炉边聊天的年轻人们便收住话头,纷纷探头望来。有的倒苦水喊你俩好慢,有的安静地笑着,有的及时挪挪屁股,腾出空位。

    我有一瞬间回想起前些年的小出租屋,想起一个人吃完泡面,搂着抱枕看歌会,又不知不觉靠着沙发睡过去的夜晚。但它只是如人生的每一个当下那样,流星般转瞬即逝。

    忙着挤进热乎乎的暖桌里抢零食吃,也就没什么时间回望寒夜。

    红白歌会没有横跨新旧年的环节,可中国的春晚有。

    从风的手机投屏出的晚会喜庆热闹,载歌载舞,锣鼓喧天;人们举手相庆,在浩瀚齐声的倒数声中,室外隐隐约约,辽远地、厚重地响起寺庙的沉缓钟鸣。

    新年伊始。

    我请客吃荞麦面。房梁萦绕着打打闹闹的欢笑,绵延不绝到夜半。史卡鲁放话要熬到日出,却是第一个呼噜声震天响的家伙。

    于是隔天,宽大的被炉里横七竖八地窝着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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