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她手机里有不少,都是叶家三口的合影,一起出去吃饭,一起看电影。望着照片里的父母,叶果难过起来,她一事无成。

    叶果又上网看明星照片,也没有一张满意的,他们脸上没有真人皮肤的质感,眼神也是千篇一律的明亮,都不是合适的对象。

    她忽然想到了宗跃,之前搜过他,于是上网找了一张路透照,近期电影节的红毯照片,黑色西装领结,冷冷望着镜头,上相,眼神防御,是工作状态。

    叶果将手机支起来,在白纸上开始画小色稿。

    大学时老师推崇的肖像画家之一是约翰·辛格·萨金特,也是叶果在模仿得最多的画家。她涂了两张速稿,删除了多余笔触后,开始正式作画。

    萨金特的人物肖像绘画色块多、线条少,这次她也选用油彩打底,再用松节油摊薄颜料画出形体。作画时她又出神,想到临近毕业时的光影,充满了对生活的幻觉,幼稚地向往物质和感情都极度满足的未来。那时的她,每一张画都像小女孩点燃了一根火柴。

    回忆里更阴沉的部分刺痛了他,她紧张起来,但笔下的铺陈又让她渐渐放松,画面显现,心被逐渐治愈,一部分灵魂好像出窍,停留在肉体和画布之间。

    宗跃的肤色不像是常见的亚洲人,她用了钛白、镉红、镉黄以及深褐调色,呈现微微的半透明质感,微醺的质感扩大了他身上的一些特质。叶果将他的身体也做了微微变形,肩膀的宽度被拉长,表情和眼神有一些变化……

    三个小时后她完成了大半,冷静了下来,才发现自己画的不是他本人,而是想象中的他。

    等待颜料干了才可以继续画细节。今天就到此结束。叶果决定休息了。

    她将腿盘在座位上,靠着椅背凝视着画,此刻是满意的,但这只是眼下一分钟的极限,又怕这种满意不过是一种短暂的自我陶醉。

    陶醉之后便是虚脱感,和画插画到天亮完全不一样,不是肉体的疲惫,而是精神力的耗尽。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等她醒来时,手机已经锁屏,几个老师和学员在后面看她的画。

    “叶老师!这是明星吗?”一个老师问。

    “啊不是,我网上找的图。”叶果揉了揉眼睛,把盘着的腿放下来,摸了摸腰椎,觉得腰酸腿疼。她这个习惯很差。

    她发现教室的光线不同了。早上她将遮光布打开,现在它们被全部被放了下来。

    光线变化之后,叶果却感觉眼前宗跃的脸更明亮,她还来不及在细节上处理高光,调色已经让画面比原图更亮,有一种明亮但暧昧的氛围,又觉得画中人很像本人,呈现的是第一次见到宗跃的样子,两眼似笑非笑,不知是要说出赞美还是讽刺的话来。

    她开始意识到黎虹的提醒很对,宗跃有容易令人遐想和错觉的气质,不由个人意识所控制。

    叶果没有再动这幅画,暂时决定和画保持距离,也没有再画其他的画,只帮学员选画、调色、指导、拿快递……直到画室准备打烊。

    她是最后一个走的老师,清洗画笔、擦干,将颜料放回盒子后,和老板锁门离开。

    “叶老师,你接不接肖像画?”老板锁上了地锁。

    “接的。”叶果立刻说,她缺钱也缺机会。

    老板按电梯,又看了看楼层说:“今天有个学员说想送长辈肖像油画,看到你的画很喜欢,想问问你接不接。”

    叶果想到了宗跃,此刻被它被放在画室的一角。

    “需要照真人还是照片?大概几个人呢?”她问。

    “两个人,画结婚照,尺寸是 6090。你接我就去谈,想怎么算价格?”

    叶果不擅长谈钱,画材公司不加工资她也没好意思谈,不是不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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