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也爬出来了。
他双目血红,一脸狠戾,嘴唇嗫嚅着,像是要发狠,陈琮还以为他对梁婵做了什么,正要上前喝问,他反转过身,发疯般拨打开更多的废料,怒吼道:“给我滚出来!”
再然后,手臂内探,一把抓住了什么:“出来!”
陈琮看到,他抓住的是一个人的脚。
颜如玉震怒之下,力气也是大得惊人,只一只手,硬生生把那人直拖出来:“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后半句话硬生生刹住了。
陈琮也惊呆了。
梁婵更是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没错,颜如玉是拖出一个人来,但是,这个人没有头。
坍塌的竹楼前头,燃起好大一个火堆。
陈琮筋疲力尽,垂着手远远坐在一边,偶尔会突然后怕,激灵灵打个寒噤。
混乱中,那条巨蛇也不知道哪去了。
点算人数,少了四个。
一是周吉,后经春焰的人指认,那具没头的尸体就是他。
二是晓川,当时,她是距离蛇最近的那个,然后众人四下奔逃,再然后楼塌了,废墟里没她,凭空人间蒸发,陈琮怀疑她是被蛇给生吞了,但他不敢说。
三是廖扬。
四是梁健,没错,梁健也不见了,陈琮明明记得,竹楼出事、大家飞奔回来救援的时候,他也跟着一起往回跑来着,怎么跑着跑着,就跑没了呢?
这还没开始“营救”呢,就损兵折将,陈琮觉得极其挫败。
正沮丧间,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陈琮身子一耸,瞬间回头。
身后依然是茅草屋,一幢一幢密密簇簇,被植被入侵得厉害,无声无息矗立于夜色间,形状诡异,看起来分外瘆人。
他站起身,确信自己刚刚真的听到了。
又是一声轻笑,压得很低,像气音,陈琮心头猛跳,试探似地低声问了句:“芥子?”
刚刚那个声音, 真的很像是肖芥子的。
现在是听不到了,但密密簇簇的茅屋深处、更远些的地方,似乎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窸窸窣窣。
会是肖芥子吗?
陈琮犹豫了一下, 从地上拖起那根树棍, 小心翼翼地向着那个方向缓步过去。
绕过一幢茅屋, 又拨开一丛杂乱的垂藤,好在身后的那个火堆燃得够旺, 火光冲天, 焰头跃动,橙红色的光穿透无数的缝隙, 足可抵达厚重的黑暗深处。
那笑声又来了, 压得很低, 柔媚中带着几分诡谲。
是不是她呢?真的很像。
陈琮忍不住, 又低声但谨慎地问了句:“芥子?”
面前是一棵挤塌了茅屋的大榕树, 枝桠上挂下无数的气生根,像一面疏密无序的门帘, 茅屋弱柳扶风样地斜倚在榕树身上,生平头一次, 陈琮发现只要姿态得当、茅屋也可以给人以娇羞之感。
那声音就是从茅屋的那一面传过来的。
陈琮拂开那片气生根,说不清是为什么, 缓缓放轻步子。
“我不管,杀光他们, 把他们通通杀光, 一个都不要留!”
陈琮的心砰砰跳起来, 声音真的是肖芥子的, 但什么叫“把他们通通杀光”?肖芥子怎么会讲这样的话?
他有点喘不上气, 好在,用不着冒险绕过去了,茅屋朽坏开裂,从茅草和竹木的罅隙间,他能隐约看到点什么。
先看到一把握在手里的刀,刀身磨得锃亮,其上还有血迹漫流,握刀的手指节白皙纤细,显然是个女人。
陈琮屏住呼吸,慢慢挪动身位、换了个角度。
看到那个拿刀的人了,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