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份电报,便随口问道:“你的组织说什么了?”
他不答话。
真长能耐,还不搭理人了。宋希微上前去,要拿他手里的电报看,李晏后退了一步,迟疑着,将电报塞给他。希微信里还犯嘀咕,拿起电报来看,见李晏只译了几个词,那整张纸像被揉捏了几百次,皱得不行。
“我父亲死了。”李晏干涩道。
他早就想过这时日,也不愿多说什么。北平沦陷了便沦陷了,他们这一辈只要还有一口气,日本便打不过长江来。李晏知道宋希微与父亲的交情,伸手将电报抽回来,省得他受刺激,道:“多大事。别看了,我还有事要和先生说”
他话未说完,宋希微抢着拉住他的肩,将他一把拥住。李晏拔高了些,不能如十四五岁时那般塞在怀里,宋希微觉得是憾事。他来这么一下,李晏有些慌了,想要抽身,就听他咬着牙在耳边道:“撑,给我死撑。”
李晏眼眶红了。
“你只配生在太平世!”宋希微继续道,“我现在就应带你回法兰西。我们应当一同去圣母院礼拜游行,看塞纳河落日熔金,嗅玫瑰与美人的香水。我还得教你说法语——随便哪一句都是情话。”
但他从未想过真这么做。
李晏极想用力地回抱着他家先生,却不知妥不妥当,只是伏在宋希微肩头,半晌,黯然道:“先生,我得在南京继续潜伏下来。”
“巧,我也哪都不愿去。”宋希微低着嗓,“我就在南京,城破我死,就这么着。”
他瞥见少年眼角的朱砂痣,还以为是泪湿,不自觉地替他去抹。李晏侧过头,湿热的呼吸落到他颊上,道了句别见怪,抬眼望进他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