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扯了外袍与昆吾刀,咬住三冬苦寒末稍,翻身上马,点了阊阖门的兵卒,又道:“去朱雀门知会伯雎一声,叫他领余人至明堂与本侯拿反贼。汝等守门,待本侯归还,恭送陛下回宫。”

    “不必。”

    “陛下。”孟汀行礼,勒转青骓,就听他道:“寡人自有去处,差遣看一二人送寡人至终南玉溪暂避即可。这几日不宜留城中。”

    街上游人已四散而走。孟汀道声明了,刚要催马去祈年殿,官家道:“观火,不必去了。”

    喧哗嗥啸混在烟染中冲腾而来,祈年殿高顶火烧火燎,冲天明灭。西城的兵卒只道是走水,腿快了些,去了祈年殿就没能回来。

    孟汀心头一动,回身望向官家:“微臣若不去,那走水祸患何人去救?”

    “自会有人。寡人与卿,隔岸观火便是。”

    收刀入鞘。

    君心于此不难测,孟汀能猜出七八分。官家是想尽他们造次,再来场山雨一齐浇灭。走水是要救的,但官家不想让他去救,他也不必操甚心。

    毕竟,他只是官家手中一把长铗。

    正思忖间,怀里被塞了一团暖融融的软皮毛,他低头一看,是那只黑灰相杂的小狸花猫,蜷在他颈侧打起盹。孟汀俯身将狸奴拖抱住,懵了一刻,听官家打了个响亮喷嚏。

    “有一事相托。还请观火至安王府,护安王出城。寡人已宣诏,封安王至江陵,好安度余年。”他道,“这狸奴,便说是寡人赠的。山长水远,留个念想。”

    孟汀平生的耐心,都用来听官家一席话了。

    要说这安王李鉴,确乎“可惜”。其母不过媵婢,诞子未三月,便被药杀,李鉴被寄于大相国寺,两年前才得封号。官家少时的聪慧俊秀传了他,病弱也传了他,十五六岁的年纪,积得满身病灶,怕是天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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