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父亲一半远大,却也绝非庸常之流。”钱穆道,“老夫看不出你眼里有什么开疆拓土的野心,所以不知你熬尽心血要立于此,究竟为什么。”

    “先生,你不是头一个问我的。”李鉴对他温声道,“若孟观火问我,我便说李正德杀人总要偿命;若群青问我,我说我有要回护的人。若是先生问我,学生倒也不必说冠冕堂皇的空话。”

    他摊开自己的手,先看窄细的指节,目光落在指根,再看掌心里纵横密织的纹路。

    “我喜欢,自己抓着自己的命数,叫任何人都没法左右我。”他道,“我时常觉得,自己在渡一条宽阔无比的江,江那一边迷雾濛濛。我也难言到底为何渡江,却仍努力自持,不使舟楫翻覆浪中。”

    应当是自由的,如长风。

    “那我把披红的笔全然给你,”钱穆道,“你为何不接?”

    李鉴回过头,踱到钱穆身前。他退后一步,将黄袍前摆掀起,倾身跪下,俯身一拜,恭行弟子礼,将左右郎官都吓了一大跳。

    钱穆望着他,眼中平和而无波。

    “还未结束,还不能放先生走。”李鉴抬起身子,“况且先生所望,实在难寻。如今大豫,波诡云谲,何来先生要归隐的绿野风烟、平泉草木与东山歌酒。”

    待他年。

    待他年,整顿乾坤事了,为先生寿。

    “好。”钱穆道。

    李鉴将嘴角一扬,站起身来,给他的夫子奉了茶。旁人看来,这九重天上的师徒实在不失为一段佳话。但李鉴看向钱穆时,见他眼中映出一张脸,却分明并非自己。


    【1】【2】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