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先生若在先前请辞时将你的病告诉我,我一定二话不说放你归隐!我答应过你,什么东山歌酒、为先生寿,让你林泉之间安度晚年,如今哪一样做得到?先生,你是要我李鉴做那无信无义之人吗!”
“狸奴。”
李鉴滞住,挪到他身前,跌坐于榻侧。
钱穆道:“陛下说还需要老夫,老夫便留下来了。没有平泉草木,搏一个鞠躬尽瘁的美名,还是不错的。”
“可可”
“无憾了。”钱穆拉着他的手,声音渐低下去,“孩子,老夫有一陈情表,你过几日静下心仔细看。”
他几乎坐不住了,李鉴伸手扶着钱穆的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他不敢看钱穆,盯着帐顶,眼泪砸落下来,濡湿老臣鬓发。
有道是,欲成天子,先杀帝师。
而李鉴不愿失钱语洋,大豫倚仗钱太傅。
“陛下,我于表中说两税,你且作参阅,不必都实行。但江淮江淮丁身税着实着实可废。加之差役繁重,沟壑之患繁”
“别说了,先生,别说了”李鉴哽咽道,“你既然答应我,那就不要走,我很快就做完这些事,很快就了结了!到那时,我亲自为先生挑选山水,营造书院先生讲学,我一定听。”
许鹤山在旁再也忍不住,掩住了眼。
“此外,豪强之事,望陛下多多斟酌。”钱穆抓住他,尽力挣扎道,“废旁户,废农奴,去迁移之禁令——”
他说不下去,剧烈地咳起来,血从嘴角洇出来。李鉴抓着他不放,被他一口热血吐在前襟,拿手一摸,尽是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