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到脚凉了个彻底。
原来是这样。
凌怀苏跪在茫茫的雪地,双肩颤抖,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 “好一个天音塔……好一个天命。”
琦伏月并不催促,只是垂下目光,静静看着他。
……
良久,少年摇摇晃晃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摇光山的一草一木。
他轻轻闭上了眼。
祝邪剑鸣响彻云霄,一道似要豁开天地的雪亮剑影照亮了摇光群山。千千万万道剑气凌厉而出,撞上积雪皑皑的山头,破开了那些凌怀苏亲手做的加固。
大地震颤,雪雾四起。
凌怀苏强压下痛不欲生的悲意,抱起冰冷的白狐,背对轰然而至的滚滚积雪,踩上祝邪御剑而去。
他忽地踉跄,跪在剑身上呕出一口血。
鲜红的血滴落进一望无际的白色,无影无踪。
天大地大,两处茫茫皆不见。
后世
凝固了四千年的记忆冰消雪融,缓缓流动,分毫毕现地翻涌至眼前。
霜天峰,枕竹居,玱琅岛,朝夕相处,死生契阔……
前尘往事中,残缺的空白终于被一点点补全。
凌怀苏仿佛从一场春秋大梦中恍然初醒,眼睛酸涩得发紧。
原是故人相见不相识。
他终于明白了这小型影场的由来,是他在雕刻木偶时心绪起伏,不自觉沾上去的。所以场中悲欢离合,冷暖与疼痛,他都感同身受。
那片掩埋了摇光山的苍茫纯白化作细碎的光影,星星点点没入盛放木偶的盒子中。
凌怀苏被弹出影场,落地跌跄了两步,随即被人稳稳搀住。
旧光阴烟消云散,凌怀苏抬头,对上了眼前那张隔了几千年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