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一点，小钟和老师们就没话可说了。想说也说不出。沉默。
&esp;&esp;她揣摩他，效法他的谨慎，多思多虑，前所未有地更理解他。他总是想了那么多却说得那么少，对她也不例外，这几乎成为小钟一个不敢说的心结。才知道成年人能讲出口的话受各种条件制约，实在有限。
&esp;&esp;走完整个流程像过了一遭鬼门关。下午领导们在会议室开会，她们的事是议题之一，两个人就在隔壁的小房间等结果。期限未知的等，待罪之身。他似乎很担心她闹小孩脾气，习惯成自然地哄着她顺毛，但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理智，冷峻，情绪稳定，还开玩笑与他说：原来无期徒刑的期限是给你一个虚无缥缈的期望，也许还能出去，也许不能了，看你表现，看上面心情。他不置可否，问带着书包的小钟要了本书看。梅洛庞蒂二周目。自然意不在看书，看书是维持冷静和思考的手段。小钟也该写作业还债。
&esp;&esp;后来，校长和教导主任弥勒作为领导代表过来宣布结果，意外隔壁只有她们两个单独在一起，在一起竟也只是各自做题、看书。
&esp;&esp;最后的结果很简单。领导如约发布通报，她们没有事了，但还是免不了接受一顿来自弥勒的思想道德教育。另一边，违规举报也已经处理，但不会公开具体情况。
&esp;&esp;各打五十大板，形式公平的处理。
&esp;&esp;不过，校长给大钟留下一句微妙的话：十月叁十一日晚和十一月一日下午，她们单独在办公室，走廊监控拍到了她们，但办公室内的监控没有了。
&esp;&esp;联系前后，校长是提醒大钟以后尽量避免和女学生在密闭空间独处，监控靠不住。
&esp;&esp;但小钟听来是正好相反的意思。
&esp;&esp;为什么偏偏能证明她们偷情的录像凭空消失？巧合得像神仙也包庇她们。又或者说，有人装神弄鬼让这两段关键的录像“消失”。
&esp;&esp;去他的鬼话，真消失也不必煞有介事讲出来了。校长是告诉大钟，虽然这事算完了，但他从此有了把柄，欠了人情。
&esp;&esp;调查什么调查？她们的关系，领导早就门清。
&esp;&esp;要这么活吃苍蝇似的委曲求全，还不如一早就大方承认——是，做了就是做了。
&esp;&esp;大钟看出她酝酿着怒气就要发作，仓促地应付过两位领导，赶紧把小钟带走。
&esp;&esp;“应该再缓几天，等风波过去再让你回来的。”大钟道。
&esp;&esp;“什么时候回来都一样。”小钟不忿，“现在可以说了，你跟校长做了什么交易？”
&esp;&esp;大钟却道：“你想错了，我受制于人，没有资格谈交易。”
&esp;&esp;此话一出，小钟知道自己也没资格发脾气，不过感慨，“可怜的猫猫。”
&esp;&esp;她们装作恰好同行并排散步。
&esp;&esp;“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妈妈跟我讲，刘邦和曹操都会用德行有失的能人，盗嫂受金、德行有失如陈平，仍能用于刘邦幕下，曹操求贤也以此为况。我说：大概是乱世的人才难得，不得不放低标准，采用更宽宏的姿态。妈妈乐了，说：你把乱世的各个政权比作公司。公司间相互竞争，手下就有处跳槽，一个公司待得不顺意，大可以另谋高就。老板不得不想方设法维系底下人的稳定性。怎样让人死心塌地地卖命？靠大手笔的利益，靠英雄魅力？都不是，是抓住那个人的弱点，软肋。白璧微瑕，先看见的不是‘璧’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