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可以有天目天耳,甚至也可以像我一样,把血脉后代播撒到其他星星上去。这些本领,你说是物学技术也行,说是神力法术也行。我早就急着把它传给我的傻崽子们,可惜学会这些本事也得有起码的悟性。我找了一代又一代,直到见了妮儿,才见到了要找的人。她是当今一流的物学家,虽然和蛋房中那些知识相比,她知道的连零头都算不上。可至少说,依她的悟性,她知道该如何学这些东西。莫可啊,我为啥急煎煎地把一个不错的老教皇撵下台,把一个光身人——还是女人——硬扶上台当教皇,你知道是啥原因了吧。”
他含笑看着莫可。莫可心中波澜起伏。凭一位教皇的多年历练,他相信今天听到的都是肺腑之言,是历史的真貌。原来,《亚斯白勺书》上的记载确实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其实让耶耶教的信徒——包括他——转换视角也不是太困难的事。现在,耶耶仍是一个法力无边的神祇,是息壤星人的父亲,他用神力把息壤星人从蓝星带来,播撒到息壤星上——只不过,他的神力不是超自然的、虚无缥缈的,而是通过物化的手段,仅此而已。过去教会说,信徒们可以通过虔信、苦修、接受天启等手段超凡入圣,现在则可以用学习知识、发展物化的手段来同样达到。显然后者更容易、更可靠。
一生的信仰竟然被自己信仰的主体——耶耶大神——亲手粉碎,莫可不由喟然长叹。当然,他也没有彻底宾服。以七十岁人生的沧桑,他总觉得耶耶大神的做法有点儿——太硬、太躁、太急。他用强大的神力,利用耶耶大神的威望,硬生生地截住了一条大河的流水,又让它反向而流,这样陡峭的巨变,难免会造成堤毁人亡。这些话他藏在心里,不愿冲撞耶耶。可是他这会儿忘了,耶耶是有天眼天耳的。
耶耶说:“你在心里说,我的做法太硬太急,用蓝星的话来说就是‘拔苗助长’。我告诉你,拔苗助长当然是不行的,但蛋房知识库里确实有一万种让庄稼加速生长的办法,都是蓝星人用熟了的。你们要是学会,至少能让田里的收成提高十倍。所以嘛,转弯陡一点儿也没关系,以后会顺当的。”
莫可笑着同意,“好的,莫可受教。反正我已经加入了教会科学院,我的余生都会花在对科学的弄求上了。”
那边的回答是雷一般的鼾声。
莫可不敢入睡。耶耶大神说他还习惯于“蓝星节律”,每八小时睡眠后就会醒来,要莫可陪他聊天,莫可只好保持清醒,以求不在大神醒来时失礼。虽然听着他如雷的鼾声,看着他脸上的刀疤,很难把这个矮胖老头(莫可不敢加上“粗俗”这样的贬义词)同信徒心目中罩着神圣光环的耶耶大神联系起来,但莫可世事洞明、思维清晰,断定这绝不是冒牌货。他是真耶耶,他近乎鄙俗的肉体散发着无形的威严。
耶耶睡得很香,莫可枕着双臂想心事。(不知道耶耶在熟睡时能否洞察他的思维?)正如刚才说的,耶耶硬生生地截断了息壤社会之河的流向,甚至让它反向流淌,不知道此举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也许,耶耶描绘的前景(一个用物学手段造就的天堂世界)确实值得追求?它的美妙甚至超过了信徒心目中的天堂,如果真是这样,没人会在意它到底是来自耶耶的超自然神力,还是来自物学和技术。但莫可心中,在最深的地方,一直藏着恐惧和警惕,一个声音低声地、不停息地喊着:不要掉进去,那是魔鬼的诱惑……
外边有人叩门。莫可怕惊动耶耶神,连忙出去。原来是两名卫士押着左执事和一名千人长来接受耶耶的惩罚。两人都被牢牢绑着,神态极为狼狈,更浸透着恐惧。他们不敢设想神力无边的耶耶会怎样处罚自己。见到是老教皇出来,他们迸出一丝希望,但莫可只有苦笑。他的身份半是清客,半是人质,没有资格为两人求情的。
突然听耶耶说:“不用打搅我的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