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后来,她被翻了个面压回地面,脑袋紧贴着地砖、面上充血发红,只有下身被抬高。
罗敷牙间叼着的半支烟都洇得发软,她衔不住了,火星子烫到小臂,被季庭柯夺走。
他总说她“贪”。
贪足、贪多,总是被欲望掌控。
她却说,那叫“活着”。
有人味儿地活着。
凡事做到极致、大脑皮层的爽感以抵达巅峰状态为最佳,凡人、以当成见最后一面来相待。
结束的时候,罗敷摸着季庭柯的眉眼。
“你知道吗?现在的你,只有做爱的时候、好像还活着。”
比上一次更狠。
把她当仇人,或是即将生死分别的恋人。
为最后一面,刻上浓墨一笔。
像小孩子,把最爱吃的食物留作最后一口,珍惜地、用力地咀嚼成渣滓也舍不得吞下去。
像摆在金店门口一排的漆色工艺品,塑成蛋的形状,被敲打一番后爆裂出糊住嗓眼儿的闪粉、彩带,气氛澎湃。
从她身上下来的一刻,季庭柯眉间就萦了层淡淡的死气。
好像随时准备就义、向生活妥协。
他问她:“明天,几点的车票回韫城?”
罗敷说:“明天一早,六点多。”
季庭柯收拾着裤子上一片狼籍,他的动作一顿、将那刺着“盛泰”的工服又翻面过来。
漫不经心地:“挺好。”
在男人穿戴整齐、即将推开门的前一秒,罗敷叫住了他。
“季庭柯。”
“嗯?”
“你需要我留下的话,我也可以留下来。”
“只要你一句挽留。”
意料之中地,季庭柯拒绝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