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见底的黑暗。

    男人说:

    “在没有引火源、同时废弃了二十年的矿井之下。唯一、随时会爆发的危险因素,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人。

    罗敷了然,缓缓地、吐出一个名字:

    “季淮山。”

    作为当下,矿井里最不稳定的危险因素。不排除有可能性:追求半世虚名、功利,最后落得一场空的季淮山,一个想不开、一把火点燃了瓦斯。

    拉着所有人:

    季庭柯、以及煤一中家属院当年侥幸逃生的所有人,一起陪葬。

    罗敷拢着后脑勺的头发,以指做梳、往旁撇了撇。

    原本披肩的发,没有皮筋、被拢成一把合在掌心。她挑出一缕,乱糟糟地捆死。

    整个人已经有些躁地,频频质问季庭柯:

    “为什么,在一个小时之后?”

    “一个小时,是预留时间。”

    季庭柯踩住了脚边的碎石子。罗敷能听到那颗石头被践在男人鞋底下,不甘、曲折地挠出道疤痕。

    “如果,季淮山存了那样的心思,我会拖住他一个小时。”

    “那如果,他没有呢?”

    “算我自作多情,算侥幸一场。”

    罗敷听了个大概。

    她将额头轻轻靠在罐笼边、换了个姿势:

    “其实,还有第三条路。”

    通讯另一端,季庭柯微弱地“嗯?”了一声。

    罗敷的嘴唇,抿动了一下:

    “无论季淮山是否动手。以防万一、我们都可以直接去疏散煤一中家属院的住户。”

    她说:“重金属污染、瓦斯气体。无论有没有被逼红了眼的季淮山——这里,早就不适宜居住了。”

    女人一字一顿地、放慢了语调。

    季庭柯听见她说:“第三条路。是你上来,不与对方、做这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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