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别装了。”翟望岳冷笑了一声,接着捧起申路河的手臂,细密的吻落在申路河口中的,布满疤痕的位置。

    他怎么会有如此的自觉,在携手并肩的调查后,竟真把脸皮修炼得如城墙拐弯般厚实,将亲密的举动视作平常,好像他翟望岳早就飞升成了新一任的男朋友。

    究竟是什么给了他这样得寸进尺的错觉?申路河猜测,大概是他半夜来讲的漫长而悲伤的故事吧。没有比分享秘密更加暧昧的事情,就连赤身裸体也没有。

    他不知道的是,申路河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把所有负面的东西如垃圾一般远远地抛出去,然后,一身轻快地去奔赴自己既定的结局。

    他缓了口气,接着讲下去。

    我开上高速的车是租的,老旧得快要分崩离析的样子,下一秒车轱辘就要滚出十米远,但竟和我一起开过了国道,在车辆终于抛锚的那个晚上,我坐在酒馆的角落,盯着杯子发呆,没有预兆地掉下眼泪。他旁边的座位上,个子挺高的男人一身冲锋衣,惊讶而手足无措道,小兄弟,没事儿吧?发生什么事了?

    也许我哭泣的样子过于歇斯底里了,吓到了他,所以急忙擦拭眼泪,对他挤出一个笑容:我车抛锚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能试着帮你修修。他的无措消减了一点。他剪了寸头,皮肤被阳光晒得黝黑,年纪明显比我还要大,但扬起眉毛的样子像个精力充沛的大男孩,眼睛亮得令我自惭形秽。

    他望着我,挠挠脸颊:对了,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我叫翟诚岳,月城市人。

    认识他之后,我似乎真正地完成了脱敏,在他身边,我的噩梦越来越少,趋近于无,一时间,竟有了自己回到普通人样子的错觉。每次夜晚惊醒,他英气的眉目舒展,沉稳有力的呼吸声喷吐在我的耳畔,无声地将我千疮百孔的内心抚平,把可怖的死亡隔绝在这一方天地之外。

    错觉之所以是错觉,只是因为,我开始习惯它地时候,它立刻如同镜花水月一般破碎,了无痕迹。

    就在今晚,梁周再一次找到了我。我和他是两条线上行走的人,仅有的相遇只有两次,却无疑将两段人生都动摇得天翻地覆。他说,警方已经要找到他了,并且,他手上攥着一个袁睿的秘密。

    我当然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他自己跳出来代表着什么,意味着我苦心经营的一切已经暴露在阳光之下,虽然如此,我依然沉下心来,问他,你看见了什么?

    我没忘记他的样子,一秒也没有。他只是变得更加衰老和暗淡,可以想象,丧失身份乃至一切都中年男人在这八年间经历了什么。梁周嗫嚅了一会儿,说,我有了袁睿杀人的证据。他杀了张怀宗。

    “他把手上所有证据都给了我。差不多有点临终托孤的意思,他什么也没有了,我也差不多。”申路河对翟望岳苦笑了一声,顿时引起了他深重的不安。

    申路河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缘的人,狂风猎猎吹起他的衣角,仿佛下一刻,他就要飘然而去。

    或许翟诚岳能够短暂地拉住他。但他面前的只有翟望岳。他什么也做不到,只能陪他一同沉沦。

    申路河抬起手指,在翟望岳头顶抚了抚,表现出近乎不属于他的怜惜:“我们准备得够久了,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了,小望。”

    翟望岳却猛然握住他的手腕,不顾申路河的挣扎,抽出皮带,试图往上面绑。他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由于用尽所有力气,双臂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申路河,你知道你的下场会是什么吗?!”

    也许是像翟诚岳一样无声地沉没在月城河底,也许是押上法庭迎接自己最后的审判。但无论哪一种,都很难逃脱死亡这个永恒的命题。

    翟望岳几乎崩溃。他不能再失去申路河了。

    申路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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