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问连彩儿:“你爹所做账本你可知晓放在何处。”
&esp;&esp;连彩儿闻言用力点头,“知道,爹爹临走前特意叮嘱过,说他将真账本做了两份儿,一本藏在县衙,一本藏在我们家里。”
&esp;&esp;宋三郎点点头,不愧是做师爷的。
&esp;&esp;三郎可以预见:郭县之事只不过是显露出来的冰山一角,中州果然不止有天灾,更有人祸作乱。
&esp;&esp;宋景辰道:“爹爹,大哥,如此看来这些官员惯会应付朝廷的检查,我们不能大摇大摆进城,得要乔装打扮。”
&esp;&esp;宋三郎笑了笑,看向侄子,“茂哥儿以为我们当先去何处?”
&esp;&esp;宋景茂想了想:“我等行程早有驿站人员通报,眼下中州城内必然一派全力救灾景象,或可在中州上一站易装。”
&esp;&esp;宋景茂又指着小方桌上的中州地图,“三叔,不若我们绕路巴县、平县、郭县、长阳等地。如此,几个县下来,中州的真实情况便可摸查清楚了。”
&esp;&esp;宋三郎向侄子投去赞许的目光,点头道:“茂哥儿所言甚是有理,就依你所言。”
&esp;&esp;宋景辰忙紧得过来,“爹,还没夸我呢。”
&esp;&esp;三郎点了点他额头笑道:“辰哥儿的乔装打扮亦是个顶好的好主意。”
&esp;&esp;车厢内空间有限,连彩儿一个及笄少女,又非家里的丫鬟侍女,自然不适合同乘一车,宋三郎又找了辆车,使其乘坐。
&esp;&esp;五日后的清晨,几人到达中州下面的巴县,还没进城呢,就已被中州旱情之严重震撼到。
&esp;&esp;正当夏季,本应绿草青青,麦苗金黄,可放眼望去,入目处全是苍凉荒芜,不要说是树叶子,路边的树皮都被剥光,露出光秃秃的内里。
&esp;&esp;他们路过时,几个瘦骨嶙峋的半大小子正骑在高处的枝叉上,伸着细细的胳膊用力去攀折更高处的树枝,那枝叉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踩断将人重重摔下,但却没有人在乎这个。
&esp;&esp;而此时,地上已然躺着一个摔死的,鲜红的血迹从他鼻孔、耳朵、嘴巴里流出来,染红身下干涸的土地。
&esp;&esp;坐他旁边的小孩对眼前令人触目惊心的死人尸体视而不见,只麻木的抓着一把观音土往嘴里塞填……
&esp;&esp;三郎本能地想捂住儿子的眼睛,手指动了动,却又无力放下,已经来到这种人间炼狱,遮得住吗?
&esp;&esp;宋景辰小脸儿苍白,扶着车窗子干呕,却吐不出任何东西来。
&esp;&esp;“乖儿,莫怕。”宋三郎揽过小孩的肩膀,轻声道:
&esp;&esp;“以救苍生者,世间英雄也,英雄无惧无悔,犹金乌不畏黑暗,其光所照,无暗可匿。见人之苦难,方悯人之苦难,而救之。 ”
&esp;&esp;“爹爹、大哥同你一起改变这里的一切,好吗?”
&esp;&esp;第162章 谁不说一声“好狗!”
&esp;&esp;这会儿已近晌午, 日头开始发威。
&esp;&esp;连续几个月缺雨,本就无精打彩的巴县县城被晒得连呻吟的力气都欠奉,大白天,偌大个县城鸦雀无声。
&esp;&esp;不要说是鸦雀, 就连砖头缝里的蛐蛐儿都被饿急眼的老百姓扣出来烤着吃了。
&esp;&esp;此时巴县县衙的后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