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欺 第67节

主戒指的机括摁开,哒的轻响,戒指延伸出一根锋利的钢刺,在雪地中辉映着蓝幽幽淬毒的芒光。

    虽 然她孤身绝对不是五六个强壮流寇的对手,能杀一个是一个,她注定要下地狱的,拉一个陪葬就赚了。

    “小女娘,来吧……”

    嘿嘿邪气恶心的笑将她笼罩,绳子和麻袋已咫尺,流寇要直接撕去她的衣衫。

    王姮姬亦准备好了背水一战。

    猛闻“嗖”地一声空气爆鸣声,像风雪之后阳光撕破乌云,骤然将困境打碎。

    锋利的箭镞直射脑仁,最前面的流寇吭都没吭,软塌塌倒地。另外几名流寇大惊失色,欲逞凶伤人,在极短时间内依次中箭,每一箭都稳准狠,直插脑仁。

    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王姮姬脑仁也在嗡嗡响。

    遥遥见浓雾霪雪之中,一男子人影风神峻兮玉立,恍惚令人回到了水工明秀的江南。

    不意永嘉之中,复闻正始之音——

    郎灵寂纵身下马,将雪地上的她扶了起来,揉搓她冰寒的玉颊和覆盖其上星星点点的雪粒子,冻红的颊像埋在雪地里的冻柿子一样,确信人还活着。

    王姮姬麻木地耷拉着手,戒指上还长着危险的钢刺,锋芒对向他。

    郎灵寂轻喘了口雾气,罕见的释然之色,微阖了目,一把将她深深抱住。

    王姮姬一时恍若被雪埋压住,躯体被束缚极紧,推不开动不得。

    这样被抱着很紧很紧,静静耽于彼此并不温暖的怀抱中,直到亘古。

    “跟我回去。”

    郎灵寂说罢这句,不等她回答,摘掉身上棉斗篷裹在她身上,打横抱走。

    ……

    九小姐因为一场风寒病倒了。

    冯嬷嬷等人被搜山的卫兵找了回来,冯嬷嬷被贼寇砍伤,正好伤在髌骨之处,短时间内无法下地走路。

    榻上,王姮姬盖着厚厚的被子,刚被喂过药,意识仍昏迷着。医者说九小姐性命无虞,元气耗损过大,病弱的身子得好一段时间静养。

    郎灵寂抱臂坐在榻边,半垂眼睇着苍白的女子,神情阴郁。

    耳畔传来许太妃委屈的唠叨:

    “……她当时要与我们换马车,想必看中了我们车上的宝物,趁机私吞了去。果然,一件都没给我们留下。”

    “都传山中有贼寇,实则只是雪大了些而已,哪里有贼人敢抢官道?她自作主张换马车在雪地迷了路,反倒怪罪旁人。”

    郎灵寂双目黑如渊,透不进一丝光,“那太妃为什么说主母已被王家人接走了?”

    “应该吧……”

    许太妃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形,她是家主,身份尊贵,我们都到寺庙了难道没人救她?”

    郎灵寂声线平平地重复,“应,该。”

    什么就应该?

    许昭容轻声搭口,“姨母还在垭口冒着寒风等了主母一会儿呢,久久不见主母,心急如焚。后来官兵来了我们才走的,雪堂表兄误会姨母了。”

    许太妃愤愤,“你在怀疑你母亲吗?谁能害得了琅琊王氏的主母。她只是风寒了而已,性命好好的。”

    “可琅琊王氏的主母刚才确实差一点就丢了性命。”

    郎灵寂淡淡强调,“母亲差一点让我违反契约。”

    许太妃质问:“契约,又是契约,难道她的命比你母亲的命还重要吗?”

    郎灵寂不置可否。

    生命本无高低贵贱之分,但生命的价值在具体情形下有高低贵贱之分。

    一个王姮姬死了,千千万万个许太妃和许昭容也弥补不回来。

    “母亲。”

    他长睫沉沉垂下来,情绪复杂地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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