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欺 第91节

姮姬卧在榻上,取来了纸笔, 垫着小桌板,欲书信一封寄给郎灵寂。毛笔蘸满了墨汁迟迟不落下,写两个字,又被她团皱扔掉了。

    她求他没用,他心思那样细腻,连她在后园种树缅怀文砚之都察觉了,怎会忘记情蛊,若想给她解药早给了。况且临走前她还特意问过一枚够吗,他说够。

    桃枝不晓得事情的原委,柔声劝道:“小姐莫害羞,想给姑爷写信就写,公主殿下和二公子时常互传家书呢。”

    王姮姬心事重重,置若罔闻。

    夤夜,正自睡得迷迷糊糊,忽然间榻边一陷,泛着扑面而来男性气息。

    王姮姬睁开惺忪的眼,下意识惊呼,嘴巴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捂住,“……别怕,是我。”

    她还以为在做梦。

    回过头,月影下依稀是郎灵寂的轮廓,他一身的清寒,衣裳上浮着冰冷而易散的尘埃,显然刚从外面而来。

    顿了顿,她道:“你回来了?”

    黑暗中听郎灵寂道:“瞧瞧你的伤。”

    说着一枝昏黄的蜡烛亮起,他将她寝衣褪至腰窝,胳膊拉开,前后瞧了瞧。

    “还疼吗?”

    二人是夫妻,裸裎肢体接触无需回避。王姮姬摇头,疼倒不疼,本来仅仅擦破皮而已,主要是惊吓过度。

    二哥在襄城公主受伤的第二日就传来了关怀的家书,第四日就赶回来探望,陪公主度过了心悸中最难熬的两日。

    郎灵寂此刻出现,却不像探望。

    王姮姬心思流转,一边任他察看手臂,一边疑神疑鬼,“可是江州的局势有变?”

    郎灵寂道:“尚可。”

    她舒了口气,又问:“那二哥和三哥呢,出了什么事吗?”

    郎灵寂道:“他们安好。”

    王姮姬暗自斟酌,既非来报噩讯的,必然是给她送情蛊的解药的。

    今日恰好是十五。

    月亮满盈欲蚀。

    默然等了片刻,却没等到他的解药。郎灵寂帮她将寝衣穿回去,道:“既然没事,那我走了,你好睡。”

    王姮姬愕然坐起身,见他的清冷的背影已翩然离去,清风振袖,浸在一片银灿灿月光中,正人君子得过分。

    这就走了?

    她忍不住叫道:“郎灵寂。”

    他在三尺外停了停,未回头,“有事?”

    药呢?

    王姮姬贝齿紧咬,犹豫半天才说出口,“我身体不太舒服,你再给我几颗解药。”

    对于情蛊,她早不介意什么上瘾不上瘾的了。她浑浑噩噩地活着,只求少些肉体的痛苦,精神麻木些,无论是情蛊还是什么控制她都无所谓。曾经彻底摆脱情蛊的幻想,也早就破灭了。

    郎灵寂静了片刻,道:“出来得匆忙,没随身带着。”

    昨夜十四漏夜时分江州暮色水寒,月亮缺了一个角即将圆满,他独自一人在江边逡巡了良久,有种微妙的孤独感,便鬼使神差赶回来了。

    王戢说他无情,不配为丈夫,眼中只有利益,他是刻意来探望她的。

    王姮姬登时捏紧了拳头,有些恼愤,“没带?那你让我怎么办?”

    距离三月十五还有那么久的时光,情蛊会闹死她的,她不能没有解药。

    郎灵寂缓缓转过身,黑暗中与她遥遥相对,长身玉立,颔瘦而唇薄。

    最好的解药就是他。

    王姮姬迟疑片刻,内心做着极大的挣扎,最终还是拖着长长的寝衣,走上前环住了他的腰。明明是暧昧的动作,却章程性地做出来,循规蹈矩,无丝毫动情之意。

    “郎灵寂……”

    她好似情蛊下的卑躬屈膝的奴隶,面色难过,支支吾吾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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