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欺 第116节

清晰地意识到,她并非被情蛊操控,她就是喜欢郎灵寂,之前他对她的所有担心统统喂了狗。

    亏得岑道风要伤害她时,他一直为她说好话,坚信她是无辜的,实则王氏门阀中人一丘之貉,哪有什么无辜?

    司马淮抑制不住阵阵悲哀,失神道:“王姮姬你变了,若文卿泉下有知,你竟认贼为夫得多心寒?”

    王姮姬凝然:“死去之人便不提了,求陛下今后忘记我,另寻佳偶,与我那两位姐姐相伴吧。”

    她将话径直挑明了,不在乎司马淮怎么想。她本身变成了行尸走肉,在这场漩涡里每个人都在劫难逃。

    她曾试过逃离,但一次次失败,每次失败都要面对灼心的惩罚,她能怎么办,难道一直向着深渊狂奔不成?

    对不起,王氏家门里,根本没有高风亮节的气节。

    她根本对抗不过这世道,莫如共沉沦。她好累,想认命了,她已经是第二次活了。

    既然琅琊王氏生养了她,她索性将全部奉献给王氏,使门第千年不朽。

    她为了家族嫁给郎灵寂,郎灵寂想怎样就怎样了。

    王姮姬说罢这句,对着微服出巡的皇帝深深一躬身,随即叫人关闭大门。

    司马淮站在原地,久久没缓过神来。

    失落之后,是滔天的恨意,恨王姮姬,恨郎灵寂,恨分他君权的琅琊王氏,更恨“王与马共天下”的政治格局。

    甚至恨自己命运不济,自他往上哪一朝哪一代有权臣摆布皇帝如此之甚者?

    曹魏侵吞了汉室,司马氏又侵吞了曹魏,如今琅琊王氏功高震主,怕是马上要将司马氏取而代之了。

    而他,空有皇帝之尊而无皇帝之权。

    司马淮转身从王家离开,萧瑟的秋风裹挟着枯黄的树叶一阵阵吹过,剐进人的骨髓里,飘来刺骨的寒意。

    得王姮姬亲口拒绝,他的心彻底死了。过往那些夜晚交缠旖旎的迷梦,被这肃杀的秋风吹散,彻底清醒。

    既然如此,他对王家没有什么好心慈手软的了,便彻底撕破脸吧。

    ·

    王姮姬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与司马淮分说明白,割断干净。过程很顺利,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司马淮亦没过分纠缠。

    她回到闺房时十分疲惫,就这么一炷香时间,沧桑得仿佛过了好几年。

    郎灵寂依旧在桌边小憩,时间太短,他的姿势都没怎么变。

    博山炉中袅袅白烟飘成海上仙山的模样,安息的氛围,飘入鼻窦,抚慰着躁动。

    “办好了?”

    王姮姬点头。

    “你叫我说的,我都说了。”

    郎灵寂朝她伸手做邀请姿势,王姮姬顿了顿,挪过去坐到他怀中,衣衫挨蹭,静静靠在他肩膀上。

    多年相处以来他们已经很有默契了,彼此都动作不必明说便意会。

    “这样很好,”他道,“双方各退一步。”

    王姮姬怔忡道:“陛下方才情绪很激动,未必愿意息事宁人,各退一步。”

    郎灵寂道:“那也没办法,我总不能为了讨好君王把你拱手奉上。只能劝陛下熄灭对你的逾矩心思,饶恕我们。”

    王姮姬埋在他怀中没再言语了,在这片肃森的宅院高墙中,她只被他囚禁。

    让痛苦减弱的方式,唯有与他建立骨肉亲情的强度,熄灭妄念,接受现实。

    “你怎样才能放过我。”

    明知,威胁她的根本不是皇帝。

    这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但她每每清醒时还是要问。

    郎灵寂守护着她的孤独,拨去她额前的碎发,“我不能放开你,姮姮。”

    事到如今他们的结合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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