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宴玦微微一顿,故意点了点头:“有可能。”

    闻言,青溪一拍桌子,十分激动地站了起来,接着又似乎顾念着形象,勉强压低了语气:“那可不行,你俩打你俩的,可不能波及到奴家,奴家还得靠脸吃饭的!”

    宴玦扬起视线,唇边竟隐隐藏了几分懒懒的笑:“我在这你怕什么。”

    有了他的保证,青溪顿时松了口气,她没急着坐下,而是给宴玦的酒杯里添了盏酒:“不过将军发现没有,你现在可比以往好说话多了”

    “连笑起来都自然多了。”

    宴玦蓦然一顿,眼睛再次压下来,思绪也跟着飘远:他一向擅长剖析自我。

    为什么最近的感情会变得自然又丰沛,因为重尘缨,因为心魔。

    仅仅只有喜欢太过单薄,他在这个人身上体会到了太多浓烈的情绪,好奇如针芒、愤怒似炬火、心疼同刃剜

    宴玦一直都清楚,自己的心魔是因为重尘缨而诞生的,让他有了更真切的情感触知,有了更像活人的七情八苦,附带着难以看清的代价和后果。

    他忽然意识到就算不帮白阎罗这个忙,下半辈子也别想跟重尘缨撇清关系。

    青溪见宴玦出了神,便轻着步子走到身后,轻细了嗓子:“那他若是今晚不来,将军要留下来吗?”

    她弯下腰,两条胳膊往前宴玦跟前搭,想要从后环住他的脖颈。

    “不了”外人的靠近让宴玦眉头微皱,他偏了偏头,正打算不着痕迹地避开。

    “轰——”

    紧闭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隔着薄纱的屏风,重尘缨还只是余光扫过,便能看见宴玦和青溪举止亲密,两道隐隐绰绰的身影几乎难舍难分。

    这是第二次了。

    你走,我跟

    青溪盯着站在门口的人,忽然想起宴玦说过这人脾气很差,而且极有可能会动起手来。

    于是她飞快放开手,静悄悄地敛着气往后退,离他俩能有多远有多远。

    宴玦坐着没动,重尘缨也站着没动,隔着一道朦胧的屏风,谁的视线也没偏向对方。

    屋顶吊着的明珠晃晃悠悠,无风也荡起了浪,将室内的每个人都印沉了半边脸。

    重尘缨憋着口气,靠外的一只手捏成了拳头,指甲狠狠刺进自己掌心的肉里,把刚结痂的伤口又给抠破了才勉强按住即将翻腾而出的火:“不是去玄甲卫了吗?”

    他压着嗓子问道:“怎么会在这里?”

    宴玦没回答这个问题,反倒继续把玩着手里的瓷杯子,平淡着语气自顾自地问道:“你呢,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当然是来找你。”重尘缨拧着眉,完全不明白他为何这副态度,不慌不忙,甚至称得上游刃有余。

    明明站不住脚的人是他。

    宴玦把手里的酒杯放下来,厚厚的瓷质底磕在桌面上,碰出一声闷响。

    和他的嗓音一样,听不出有什么情绪:“我不是说过等我来找你吗?”

    重尘缨呼吸一噎,甚至在某一瞬间认同了他的说法,可再有一瞬,便忽然发觉自己被他绕了进去。

    他陡然阴下脸,吐出来的字句已经压不住心底的火气:“所以,你就是在故意耍我?”

    接着猛一偏头,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屏风竟在瞬间轰得一声裂成粉碎。

    木屑四散飞溅,带着未加收敛的气劲横冲直撞,却在宴玦身侧遇到一堵无形的墙壁,尽数落在了地面上。

    在这个角度,重尘缨只能看见宴玦的侧脸,但那副波澜不惊与我无关的表情却照旧落入眼底。

    曾经最让他头疼的就是这副表情,薄似浅水,轻似缈云,好像什么都好,什么都不好,又好像什么都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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