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掉了。
他不觉得这一巴掌是什么羞辱,反倒暗地里松了口气,心里那绷了半天的石头也算落地,宴玦终于作出了应有的反应。
还是来了。
然后便垂着脑袋,眼睛也敛了下来,没敢看宴玦。
“很不爽吗?”
跟前传来一道极为冷淡的声音。
重尘缨立刻摇了头:“不会”
“那为什么不看我?”又是一声冰块掉下来。
重尘缨呼了口气,极为拖拽地才把脸抬起来,视线游离晃荡,不敢聚焦在宴玦脸上。
可余光又让他知道得很清楚。
宴玦压着眼睛,那薄薄的肉挤在一起,拧得很深。
“你是无所谓,但我很不爽。”
重尘缨浑身一振,哪怕泡在热水里依然觉得皮肉发寒,一簇一股的寒气冒出来,几乎让他打了哆嗦。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顿了片刻,又把嘴闭上了。
宴玦寡脸看着,知道这人在吞吐什么。
他知道重尘缨不觉得虐杀折磨别人有什么不对,这样根深蒂固的惯性行为不是自己打一次骂两次就能改变的。
在黑暗里待久了,愿意见阳光是一码事,适应阳光又是另一码事。
能让他觉得惶恐又惴惴不安的,只有刚刚得到还不敢确信的自己。
宴玦觉得自己该是懂重尘缨的纠结和矛盾的,一方面本性实在难以抑制和更改,另一方面又害怕因为本性而失去自己。
他无声倒吸了口气。
“我管不着你要做什么”宴玦一开口,又让重尘缨停跳了呼吸。
管不着,意思是不想管所以就不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