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那天晚上，她原本打算订腊月二十九的机票，一个人去青岛走一圈，散散步、避避年。
&esp;&esp;但周行砚看了她一眼，“你这次过年还不回家？正好”没等她按下确认键，就说：“跟我回家。”
&esp;&esp;她愣了一下：“你家？”
&esp;&esp;“我妈在安排菜了。”他语气平平，“你现在取消还来得及。”
&esp;&esp;她想拒绝，但他语气里没有留余地，就像在发布一项会议安排。
&esp;&esp;于是她顺从地收起手机，回房间换上了那件藏蓝色大衣。
&esp;&esp;黑色奥迪驶入西城区一带少见的警卫区，赵嘉在后座看见门口武警立岗，门楣上挂着一副极其传统的对联：“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
&esp;&esp;她忽然有些恍惚。
&esp;&esp;从小到大，她坐过最远的车就是绿皮火车硬座——现在却坐着配司机、挂内保牌照的公车，被带入一栋带勤务兵、老砖瓦、木格窗的“高干宅”。
&esp;&esp;周母出来迎接时，穿着深灰色立领呢装，气质端正，言辞克制。她看赵嘉时没有上下打量的失礼，而是一眼看过，便淡淡一笑：
&esp;&esp;“果然是行砚挑的人，稳。”
&esp;&esp;赵嘉轻轻鞠躬：“阿姨好。”
&esp;&esp;似乎和赵嘉看到的高干小说不同，没有嫌弃她出身的长辈，也没有人问她和周行砚的关系是什么。
&esp;&esp;周母很快转身吩咐厨房备菜，让人将客房铺好，一切安排得安静而有秩序。
&esp;&esp;赵嘉站在客厅看着那些老家具：红木案几、玻璃烟缸、挂钟滴答，甚至还有一块“退伍军人之家”的铜牌，仿佛时间在这里并没有往前走。
&esp;&esp;“行砚回来了？”一个低沉、带着军旅腔调的声音从西屋传来。
&esp;&esp;赵嘉回头，看见一个身形高大、发鬓微白的男人迈步走进客厅。身穿熨帖的军绿色羊绒毛呢中山装，军姿挺得笔直，一双眼沉静有力，不怒自威。
&esp;&esp;“爸。”周行砚起身。
&esp;&esp;周父目光扫向赵嘉，打量只一瞬，便点了点头：“坐吧，家里不拘礼。”
&esp;&esp;话虽客气，语气却依旧挺括，让人不自觉挺直了背。
&esp;&esp;赵嘉也轻声唤了一句：“叔叔好。”
&esp;&esp;周父只是点头，便坐在圈椅上拿起茶盏，低头不再言语。仿佛在这个家中，只要他一出声，其它人自然静下来。
&esp;&esp;“我哥房间在西屋，客房在东厢。”周眠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esp;&esp;赵嘉回头，看到一个戴着白色毛线帽的女孩朝她走来，步伐轻快，笑盈盈的模样像初春的一阵风。
&esp;&esp;女孩的眉眼飞扬，眼神亮得像清晨刚化开的雪。她穿着宽松的毛衣，脖子上围着一条软绵绵的围巾，嗓音清爽地唤了一声：“我是周眠，嫂子好呀！”
&esp;&esp;那声音不带一丝生分，天然带着点美国小孩才有的自然熟——没有戒备、不设防，像是阳光底下长大的孩子，习惯了直视别人的眼睛，也习惯了用笑声破冰。
&esp;&esp;赵嘉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愣愣地看着她。
&esp;&esp;周眠已经走到她面前，仰起头笑着补了一句：“我初中就去了加州，现在放假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