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依旧感到担心。他又用鞋底小心地踩了踩已经扔到基石上的火柴,然后开心地吐着烟圈,对被扔下的我的失望置之不理,独自从石桥上踱了过去,绕过敕使门,悠闲地走出了可以看见一排排房屋的大路上的南门,走远了。
&esp;&esp;原来他不是纵火者,只是一个散步的学生而已。可能只是一个有些孤独,又有些贫穷的青年而已。
&esp;&esp;对于目睹了所发生的一切的我而言,他的那种谨小慎微并不是我所喜欢的,例如,并非为了纵火,而只是为了吸一根烟就这样胆小地环视四周。那种学生逃避法规的窃喜,那种小心地踩踏已经熄灭的火柴的态度,简直太过谨慎了。反正,他的“文化素质”,特别是后来的表现,都不能令我满意。由于这种毫无价值的素质,他对那小小的火苗也进行了安全管理。他可能正得意于自己是一名火苗管理者,是一名对社会时刻保持警醒的完美的火苗管理者吧。
&esp;&esp;明治维新之后,京都城内外的古老寺院很少被烧毁,就是拜这种素质所赐。即使偶尔失火,现场也会被隔绝、分离,甚至被管制。之前绝对不会这样的。知恩院在永享三年失火,之后还遭遇了多次火灾;明德四年,南禅寺本院的佛殿、法堂、金刚殿、大云庵等全都有过失火的情况;延历寺在元龟二年被烧成了灰烬;建仁寺在天文二十一年遭遇了战火的侵袭;三十三间堂于建长元年被毁灭;本能寺则在天正十年的战乱中被烧毁了……
&esp;&esp;那时,火与火之间彼此很亲近。火不会像现如今这样被分离、被灭掉,火总可以联合其他火,聚合成无数火。可能人也是如此吧。不管火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将别的火召唤过来,瞬间连成一片。各个寺院被火烧毁,都是失火、被牵连或者是战火所导致,并没有留下纵火的记录。即使像我这样的男子汉,存在于古时候的某个时代,也只能敛声屏气,藏起来等待时机。各个寺院早晚有一天会被烧毁。火是丰富且恣意的。只要等候,火便肯定会钻到空子相继而起,火和火之间会联手将它们应该完成的使命完成。其实,金阁只是由于很少见的偶然因素才没有遭遇火灾。火自然而起,扑灭与熄灭都是正常的状态,修建的寺院肯定会遭到烧毁,佛教的原理与规则严谨地支配着地面。即使纵火,当然也要诉求火的各种力量。历史学家们,不管是谁,都不会认为是纵火。
&esp;&esp;那时,世间是动荡的。1950年的现在,世间的动荡也不减当年。既然那些个寺院皆因动荡而遭烧毁,现如今的金阁岂能不被烧毁?
&esp;&esp;我不想去上课,但常常跑到图书馆去。五月的一天,我见到了我一直回避的柏木。他看到我躲着他的模样,径直朝我追了过来。我心想:要是我现在赶紧跑掉,他的内翻足是追不上我的。但是,这样的念头反倒令我停在了原地。
&esp;&esp;柏木抓住我的肩膀,不停地喘着粗气。这时候是放学后五点半左右,为了避免撞见柏木,我从图书馆出来之后,便绕去了校舍的后边,转到了西边简易的教室与高高的石墙之间的马路上。那里有一片荒地,地上长满了野菊花,有很多纸屑以及空罐子散落在地上,偷偷跑进来的孩子们正在练习打棒球。他们的喧嚣声越过玻璃门窗,震荡着教室,放学后的教室空无一人,只有布满灰尘的成排的书桌。
&esp;&esp;我不再继续前行,停在主楼西侧,站在挂有“花道部工作室”牌子的小屋前。顺着墙耸立着一排排的樟树,夕阳从小屋的屋顶越过,穿过细小的叶影,映照在主楼的红砖墙上。在夕阳照耀下红砖美丽至极。
&esp;&esp;柏木气喘吁吁的,将身子倚靠在墙上。樟树摇晃的叶子,映照在他那副总显憔悴的脸上,投下了神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