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的李家院子里踩出一行脚印。
&esp;&esp;内斯关上门,打开客厅的灯,用两只手分别掂了掂信封的分量,突然觉得屋里热得难以忍受。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瓤,揉了揉它的边缘。亲爱的李先生:让我们再次祝贺你被1981届提前录取。他只觉得全身的关节都宽慰地松弛了下来。
&esp;&esp;“什么事呀?”一直躲在门廊里观察动静的汉娜越过门框问。
&esp;&esp;“一封信,”内斯平复着激动的情绪,“哈佛寄来的。”连说出这个名字都让他觉得口干舌燥。他想读完后面的话,但眼前一片模糊。祝贺。再次。邮递员一定把第一封信弄丢了,他想,不过无所谓。你被录取了。他放弃读信,朝汉娜笑起来,汉娜轻轻地走进来,倚在沙发上。“我被录取了。”
&esp;&esp;“被哈佛?”詹姆斯问,他从厨房走进来。
&esp;&esp;内斯点头。
&esp;&esp;“这封信给寄到伍尔夫家去了。”他举起信。但詹姆斯一眼都没看它,他只是盯着内斯,而且破天荒地没有皱眉头。内斯蓦然意识到,他长得和父亲一样高了,他们现在可以自然地平视对方。
&esp;&esp;“不错。”詹姆斯说完微笑起来,似乎还有些尴尬。他把手放在内斯肩膀上,透过衬衣,内斯觉得这只手又厚重又温暖。“玛丽琳,你猜怎么了?”
&esp;&esp;他母亲的鞋跟敲打着地面,从厨房进来。“内斯,”她使劲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内斯,真的吗?”她抽出他手中的信,“我的天,1981届。”她说,“看到这个你不觉得自己老了吗,詹姆斯?”内斯没在听,他想:终于实现了。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我要走了。
&esp;&esp;楼梯顶端,莉迪亚看着父亲的手握住内斯的肩膀,她已经不记得父亲上次对内斯这样笑是什么时候了。她母亲把信拿到灯下,仿佛那是一份宝贵的文件。汉娜的胳膊勾着沙发扶手,高兴地晃着脚。她哥哥静静地站在那里,眼中充满敬畏和感激,“1981”这几个数字像美丽而遥远的星星一样,在他面前闪闪发光。有什么东西在莉迪亚的身体里摇摇欲坠,随后便轰然倒塌——像是听到了倒塌的声音,他们抬起头,望着莉迪亚。内斯刚要把他的好消息大声告诉她,她就叫起来:“妈妈,我的物理考试不及格,我应该告诉你来着。”
&esp;&esp;那天晚上,内斯刷牙的时候,浴室的门开了,莉迪亚靠在门框上,面色苍白——几乎是灰色的。看到她的那一瞬,他感到非常难过。晚饭时,玛丽琳的嘴就没有停下来过——“你怎么能考不及格?”“等你长大了,发现找不到工作怎么办?想想吧。”莉迪亚没有还嘴,面对沉默的女儿,玛丽琳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各种可怕的警告——“你觉得找个男人结婚就可以了吗?这就是你全部的人生计划?”莉迪亚能做的只有忍着,不在饭桌上哭出来。半小时后,詹姆斯说:“玛丽琳——”但她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他退缩了,默然搅动起自己的那份洋葱肉汁。大家都忘了哈佛的事情,忘了内斯收到的信,还有内斯这个人。
&esp;&esp;晚饭后,莉迪亚在客厅里找到了内斯。哈佛的来信躺在咖啡桌上,她摸了摸上面的校徽,校徽上用拉丁文写着“真理”。
&esp;&esp;“祝贺你,”她轻声说,“我就知道你会成功的。”内斯很生气,不想和她说话,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屏幕上,唐尼和玛丽正在完美地表演合唱,歌曲结束之前,莉迪亚就跑回楼上她的房间,猛地关上门。现在,她又过来找内斯,面色灰败,赤着脚站在浴室的地砖上。
&esp;&esp;他知道莉迪亚现在想要什么:他的安慰或者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