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显纯阴沉着脸没有说话,朱千户是锦衣卫数得上号的刑讯好手,这一点是大家伙公认的,他一个世袭的锦衣卫,自然犯不着去同情杨涟是个什么人,但是现在连朱千户都没招了,事情确实有些棘手了。
&esp;&esp;正当许显纯在那黑着脸思忖对策的时候,又一个番子从门外跑进来,对着许显纯耳语一阵,说的许显纯脸上颇有几分惊讶的样子,半晌才点点头道:“放他们进来吧。”
&esp;&esp;待到许显纯看见来人之后,立刻就堆上满脸的笑容,抢先拱手施礼道:“李经略,衍圣公,真是什么风把二位吹到这儿来了。哦,不对不对。”许显纯颇有些皮笑肉不笑的道:“李经略现在可要称呼状元郎了。”
&esp;&esp;李沐不想和这个狗腿子废话,自从皇极殿前那一次公然跟魏忠贤唱了一次反调之后,想让这些阉党忠心的狗再对自己亲热如旧自然是不可能的,故而李沐也不强求,只是满脸公事公办的样子道:“奉内阁票拟,协理杨大人的案子,崔指挥使也同意了,手令在此,许大人要不要验看一下?”
&esp;&esp;“哈哈,下官怎么会不相信李经略呢?”虽然嘴上说着相信,许显纯还是把手令接了过来,知道看到指挥使崔应元的签名后,才点点头道:“既然内阁阁老们说了,下官敢不从命,大人请便。”说完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名义上李沐是大明上柱国,统帅全国军队,许显纯称一句下官,也算是比较亲近的说法,不过这其中有几分真心,那就不好说了。
&esp;&esp;李沐和孔胤植拱手回礼,也没有和许显纯多废话,兀自走到了阴暗潮湿,散发着浓烈恶臭的诏狱地牢之中。
&esp;&esp;“许大人,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能不能让我单独和杨大人谈一谈?”李沐转过身来,看着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许显纯,微笑着说道。
&esp;&esp;崔应元的手令上已经写的很清楚了,李沐在诏狱里,只要不把人带出锦衣卫衙门,他想干什么都由得他去。毕竟票拟是内阁三位阁老联名签的,崔应元也得罪不起,只要在他锦衣卫的一亩三分地上,他李沐还能捅破大天去?
&esp;&esp;许显纯依旧笑嘻嘻的道:“下官遵命。”随后招呼手下,自觉前面引路,带着孔胤植出去了。
&esp;&esp;杨涟早就听到了李大公子的声音,一开始碍于许显纯在一边没有出声,等到听到许显纯离开之后,就对着已经泪流满面的李沐一阵怒吼道:“你这个逆子!蠢货!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生怕别人怀疑不到你身上是吗?!”
&esp;&esp;“老师,我不能不来,不能不来啊,我中了状元了!老师,按照朝廷成例,状元可免其父之罪责,只要我向朝廷奏疏,老师有教导之情,无论他们想诬陷老师什么罪名,都会被陛下赦免的!”李沐摇着牢房的栏杆,极其痛苦的道。
&esp;&esp;“状元。。。你中了状元?”杨涟喜形于色,极为欣喜的道:“我原以为教授你一年经文,你能中一个二甲已是不易,这一次竟然中了个状元,我很欣慰,云琪,真的很欣慰。”李沐本身不是京官,在会试中是没有什么关系网可用的,那这个状元应该就是李沐的真才实学了,自己的学生争气,何况是杨涟这辈子唯一的学生,自然让杨涟顿觉心胸开阔,老怀大慰。
&esp;&esp;李沐提到这个状元,其实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一想到自己的状元是选出来的,反而更加理直气壮的,恬不知耻的安慰自己起来,民主赋予的权力才是众望所归好嘛!
&esp;&esp;“是啊,老师,这一次救老师出去,是朝廷成例,任何人都说不出错处来!”李沐信心满满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