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了些,可是毕竟是有根底的。德珪、子柔,你二人替我前去迎接,莫要让荀文若和弥正平小觑了!”
思之再三,刘表终于做出了措置,蔡瑁是亲人,蒯良有才,如此一来,俱都两全了。
蔡瑁和蒯良两人肃立良久,双眼直盯盯地望向远方,两人的眉毛不知不觉地都皱在了一起。半个时辰前,就有斥候来报,祢衡和荀彧片刻就到,如今等了许久,这厮为何还迟迟不到呢?就在此时,远处有数十人迤逦而来,当先一人骑在骏马之上,摇头晃脑,指指点点,正在缓缓而来。“两位使君,最前面一人便是祢衡弥正平,后面打马紧紧相随的,便是荀彧荀文若!”左右连忙指点着说道。蔡瑁和蒯越抬眼一看,那人就在五六里之外,迤逦行来。
祢衡骑在马上缓缓前行,看看还有数百步就到这一座小丘了,他拉长了声音朗声吟哦道:
皇天之不纯命兮,何百姓之震愆?民离散而相失兮,方仲春而东迁。去故乡而就远兮,遵江夏以流亡。出国门而轸怀兮,甲之鼂吾以行。发郢都而去闾兮,荒忽其焉极。楫齐扬以容与兮,哀见君而不再得。
望长楸而太息兮,涕淫淫其若霰。过夏首而西浮兮,顾龙门而不见。心婵媛而伤怀兮,眇不知其所蹠。顺风波以从流兮,焉洋洋而为客。凌阳侯之氾滥兮,忽翱翔之焉薄?心絓结而不解兮,思蹇产而不释。
将运舟而下浮兮,上洞庭而下江。去终古之所居兮27,今逍遥而来东。羌灵魂之欲归兮,何须臾而忘反?背夏浦而西思兮,哀故都之日远。登大坟以远望兮,聊以舒吾忧心。哀州土之平乐兮,悲江介之遗风。
当陵阳之焉至兮,淼南渡之焉如?曾不知夏之为丘兮,孰两东门之可。心不怡之长久兮,忧与愁其相接。惟郢路之辽远兮,江与夏之不可涉。忽若去不信兮,至今九年而不复。
惨郁郁而不通兮,蹇侘傺而含戚。
外承欢之汋约兮,谌荏弱而难持。忠湛湛而愿进兮,妒被离而障之。尧舜之抗行兮,瞭杳杳而薄天。众谗人之嫉妒兮,被以不慈之伪。
憎愠惀之修美兮,好夫人之慷。众踥蹀而日进兮,美超远而逾迈。
乱曰:曼余目以流观兮,冀一反之何时。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信非吾罪而弃逐兮,何日夜而忘之!
祢衡吟哦地颇为动听,声巍巍乎如泰山之巍峨,调浩浩兮似河水之滔滔,再加上他夸张的面孔,滑稽的动作,看上去就仿佛鱼龙曼衍的百戏之中,那个内心孤独寂寞的小丑一般。可是,蔡瑁和蒯良侧耳一听,立刻就脸色大变了!“《哀郢》!这是屈子《九章》中的《哀郢》!”
《九章?哀郢》作于楚顷襄王二十一年,楚顷襄王立,令尹子兰谗害屈原,屈原被放江南之野(郢都附近长江以南之地)。《楚世家》又载顷襄王元年“秦大破楚军,斩首五万,取析十五城而去”。秦军沿汉水而下,则郢都震动。屈原的被流放,也就在此时。楚顷襄王二十一年秦将白起攻破郢都,国家迁都,百姓流亡,激愤之下,屈原乃作《哀郢》以记之。
祢衡此举,或是情之所至,他本来就是一个随性之人,孤独之人,也是一个至情至性之人,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和看法。亦或是刚到江陵,知道有人迎接,特意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学。可是,无论如何,身为客人,你总该考虑一下主人家的近况吧?
不久以前,荆州军大败于襄阳,蔡德珪和蒯子柔都赫然在座,可谓是感同身受。六年之前,刘表单骑底定荆襄九郡,在襄阳设立治所,如今,襄阳丢失,数年积聚毁于一旦,就仿佛昔日楚国丧失郢都一般。此时此刻,你在人家面前高歌《哀郢》,岂不是揭人家的伤疤吗?
如此一来,场面就显得非常尴尬了。蔡瑁和蒯良仍然一丝不苟地践行了自己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