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句唠着家常。
&esp;&esp;“大郎,前日听二娘说,你关了画斋,搬去书院住了?”武诚之在耳房内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后,便低声提问道。
&esp;&esp;“阿爹,”武好古回道,“儿想把画斋典出去后,就静下心来读点书。”
&esp;&esp;“读书?”武诚之一愣,他这长子并不喜读书,倒是次子武好文在儒业上有些天分。
&esp;&esp;“去读些书也好,”武诚之微微一皱眉,“我家自你公公(指武好古的曾祖父武宗元)开始就岔了道,丢下儒业专攻起绘画小道了,到为父这一代,连个官身都没了,守不住家业也是理所当然的。”
&esp;&esp;“守不住了?”
&esp;&esp;武诚之点点头,叹道:“是《八十七神仙图》啊!”
&esp;&esp;“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图》?”武好古当然知道这幅在中国绘画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作了。
&esp;&esp;“对。”
&esp;&esp;“可这幅画不是摆在万寿观吗?”
&esp;&esp;在武好古这一世的记忆中,同样有《八十七神仙图》的情况。
&esp;&esp;“摆在万寿观的是赝品……是你公公临的。”
&esp;&esp;武好古倒吸口凉气儿。这幅画即便在北宋,也堪称是国宝了!为了得到它,那些权贵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esp;&esp;不过武好古还是有些不死心,追问道:“是谁看出来的?”
&esp;&esp;“是米襄阳!”
&esp;&esp;居然是米芾,看来是错不了啦!
&esp;&esp;武好古连连摇头,“阿爹,现在如何是好?
&esp;&esp;宫中会不会来索《八十七神仙图》?若是拿不出来,会不会治我们的罪?”
&esp;&esp;“官家怕还不知此事吧?”武诚之摇摇头,“若是官家过问了反而没事……此事又不是我父子干的,要追究要是你公公的错。他人都入了土,还能怎么着?开棺戮尸么?官家岂会为了一纸画做这等事体?”
&esp;&esp;偷了张画而已……也不能叫偷,读书人的事情,不算偷的。
&esp;&esp;不过就是用赝品换下了一张画而已,又不是要谋反。对一个文资的从六品士大夫朝官而言算甚底事情?就算当年抓了武宗元的现行,最多也就是贬个官罢了。
&esp;&esp;连主犯本人都没事儿,他的不知情的子孙还能有什么罪?如果这事报到哲宗皇帝那里,最多也就派人到武家寻一下,寻不到也就算了。若是这点器量都没有,还当甚底官家?
&esp;&esp;所以真正可怕的不是大宋官家,而是盯上武家宝贝的官……
&esp;&esp;武好古想到了走,“阿爹,我们是不是该一走了之?”
&esp;&esp;“不行啊,”武诚之摇摇头,“开封是天子脚下,是全天下最有王法的地方……我父子若不是在开封呆着,或许早就被人捉去严刑拷打了!”
&esp;&esp;大宋是有人权的!虽然不能和现代社会相比,但肯定是新中国以前最讲人权的时代,没有之一。
&esp;&esp;而北宋东京开封府城内,则又是整个大宋最讲理的地方。如果要放眼当下的世界,肯定也是平民百姓最能得到保护的地方。
&esp;&esp;所以觊觎《八十七神仙图》的那些人,到现在也只是在合法地陷害武家,并没有撕破脸来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