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让李贵掺着出门,临拐角,突然看见玎珰磨蹭焦大的胳膊。这个从铁血中走出的老人,脊背驼了,酒也不喝,仰望高空的星星,似乎在寻找什么。
&esp;&esp;大周有个传说,要是那有能耐的人去了,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
&esp;&esp;很亮的星,能够被人找到。
&esp;&esp;宝玉的鼻子一酸,恍然知道焦大在找谁——他和老太爷名义上是主仆,但是数十年铁与血中趟出来,早就不是纯粹的主仆了。
&esp;&esp;一个忠字,怎么能让此等老人在贾府里,委屈个那么多年?
&esp;&esp;玎珰也是,作为鬼怪精灵,天下大可去得。
&esp;&esp;“掺我回去。”宝玉咬牙道。
&esp;&esp;李贵把他扶了回去,焦大看他回来,老眼浑浊的看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又跑回来。宝玉驱使疲软的身子,硬是给焦大行了一礼,取出碎花软黄玉四方砚,在地上一抖,抖出火乌赤毫、一张十扣纸,还有贾母给的灵脂墨。
&esp;&esp;笔是千金笔中的上品;墨是香墨以上的灵脂墨;而十扣纸,更是价值五百两银子的上品,他也只有两张。
&esp;&esp;都是能书写煊赫篇章的东西。
&esp;&esp;宝玉笑道:“有点糟蹋东西,但不这样的话,就有点糟蹋人。”
&esp;&esp;说着,火乌赤毫饱蘸浓墨,书写出笔力劲道的几排字体。
&esp;&esp;“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esp;&esp;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高祖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esp;&esp;二祖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百三十年,望中犹记,烽火大荒路。
&esp;&esp;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esp;&esp;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esp;&esp;这是辛弃疾的《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人道寄奴曾住改成了高祖曾住,其中高祖,是大周高祖水康泰;元嘉草草改成了二祖水高峻;四十三年改成了百三十年;
&esp;&esp;扬州路改成了大荒路,说的是二祖北征大荒山天狗妖族,兵败身死的故事。
&esp;&esp;宝玉想自己作词,只有如此,才能表达自身敬意,可惜才学不足,还需熬炼,只能把心中好词显于纸张,以表寸心。
&esp;&esp;对这焦大、玎珰再行一礼,倒退三步、撩起袍摆,转身离去。
&esp;&esp;这是对长辈的礼节,刚从秦可卿那里学来。
&esp;&esp;玎珰看他离开,两排大牙咔嚓咬碎酒坛,使劲吸了一口,吞下道:“你说他是个伪君子,嗯?”
&esp;&esp;“应该是,这样才能活得好。”
&esp;&esp;焦大一边说,一边要把纸张收起来,“不过就算是伪君子的话,那也是个中兴贾府的伪君子,让我们,
&esp;&esp;心折……”
&esp;&esp;“是啊,暂且帮他,别的再说……你干什么,这是我的!”
&esp;&esp;“我老头子我的,宝二爷说了,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esp;&esp;“不对!那重孙子明摆着是给玎珰太爷的,你看看,金戈铁马,叮当太爷就是金戈铁马!”
&esp;&esp;“你丫就是只蠢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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