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让对方哭喊哀嚎着求饶，心头这口郁气着实难消。
&esp;&esp;“大人，我大概知道他在哪里。”邓叔微微低头道。
&esp;&esp;“哦？”
&esp;&esp;“这楼顶上本挂有一铜钟，可以用来警告四方，不过嘛……我在昨天就把绳子处理过了，它看着跟原本一样，实际上另一端已不在钟上。”
&esp;&esp;“你倒有心了。”柴荣咧嘴一笑，把此人作为突破口确实是最佳选择，他看人的眼光依旧精准。哪怕金霞人在矿山下设有军队，山上还有一个警卫队驻扎，但只要找到防线上最薄弱的那点，他依旧能纵横驰骋。“带我去看看吧。”
&esp;&esp;两人来到钟房前，没有看见霍英，却看到了一地血迹。
&esp;&esp;循着血迹，他们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了这位金霞城预备官员。
&esp;&esp;他的半边衣服都已被鲜血染透，呈现出浓郁的暗红色。胸口仍在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但死亡已离他近在咫尺。
&esp;&esp;啧，柴荣暗啐一口，看来自己那一剑刺得过深了些。
&esp;&esp;现在就算他拿刀一下下剐，这人应该也发不出什么撕心裂肺的惨叫了。
&esp;&esp;“唉，你看看你，读了一辈子的书，结果连个大道理都分不明白。”邓叔摇摇头，“圣贤书是教你学来帮助逆贼的吗？”
&esp;&esp;“不……一样……”霍英低声开口道。
&esp;&esp;“什么不一样？”邓叔皱起眉头。
&esp;&esp;他微微抬起下巴，看向两人，“在说为了黎民百姓时，神态不一样……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听周大才子说这样的话……和听夏大人说这样的话，为什么感觉像在说不同的事一样了。”
&esp;&esp;这个问题困扰了霍英许久。
&esp;&esp;不过现在他有答案了。
&esp;&esp;周笙提到天下苍生、提到为民请命时，是在说别人。
&esp;&esp;其神态便和这位柴大人一模一样。
&esp;&esp;无论这苍生范围有多大，他们都不在其中。
&esp;&esp;至于那位夏大人……霍英仅仅在培训课上见过一两次，然而每一次提及民生时，那位大人都像是在说自己的故事。
&esp;&esp;不管范围有多小，他都没有把自身撇开出去。
&esp;&esp;天下间芸芸众生，数不胜数，而他只是其中的一个。
&esp;&esp;这也是两拨人说着同样的事，霍英却有着截然不同感受的原因。
&esp;&esp;「为国为民」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
&esp;&esp;造福世人，亦是在造福自己。
&esp;&esp;他扬起带血的嘴角，轻声喃喃道，“书上的道理，我明白了……”
&esp;&esp;“疯言疯语。”柴荣拔出腰刀，“算你走运，我对快死的家伙没有——”
&esp;&esp;说到一半他忽然僵住。
&esp;&esp;在昏黄的火光下，这名密探看到对方身后铺着一条墨黑色的“细线”，不细瞧的话很容易将它跟墙角的阴影混淆在一起。
&esp;&esp;但那不是阴影，而是某种实物构成的线条。
&esp;&esp;同时霍英的双手看似紧捂腰间，其中一只却被身体完全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