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恭得意自不必说,沈恒都笑得与有荣焉,拈着银白的胡子,笑着摇头:“我沈家有信言,不啻于大厦风雨,却多了一根擎天支柱!”
&esp;&esp;沈信言连道不敢。
&esp;&esp;沈信行最乐意听人夸他大兄,高高兴兴地给沈恒敬酒:“叔祖父,您别急啊!以后咱们沈家后起之秀多着哪,我大兄肯定能一一都挑出来!您老松龄鹤寿,慢慢瞧着吧!”
&esp;&esp;沈恒乐得合不拢嘴,一口干了一整杯酒。
&esp;&esp;沈信明和沈信成对视一眼,看向沈信行的目光里多了三分暖意。
&esp;&esp;沈信言含笑看着自家小弟,又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眼下便是三月三,上巳节时,曲江那边极热闹。只是我忙着,五品以上官员家眷们也被宫里指定了要去应酬一二……”说着,顿了一顿。
&esp;&esp;妇人席上众人自然都在屏息听他说话。
&esp;&esp;米氏闻言忙起身道:“回大兄,我得在家带孩子,就不去了。”
&esp;&esp;众人都轻轻地笑。
&esp;&esp;沈信行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沁姐儿亲她娘,离了一时就要翻天的。”
&esp;&esp;沈恒呵呵地笑:“谁家娃儿不是如此?三岁之前不要想从娘怀里拽出来的!”
&esp;&esp;沈信言便笑向沈信诲道:“那么就拜托二郎了,请二弟妹和溪姐儿,陪着顾家嫂嫂和杨家弟妹去逛逛吧。”
&esp;&esp;沈信诲挑了挑眉,做足了架势,慢慢笑答:“那是自然的。”
&esp;&esp;冯氏等他发了话,方简单地答了一声“是”,又含笑对着自己桌上的顾氏和杨氏颔首致意。
&esp;&esp;沈濯沈溪只管低头吃饭,一字不发。
&esp;&esp;屏风那边,韦老夫人笑对罗氏道:“说到这个,你姐姐前两天问准了你能赶回来,托我跟你说一声:到时候,她带着冽姐儿跟你们母女在一处。”
&esp;&esp;说说笑笑里,亦有机锋试探。
&esp;&esp;沈恒被众人轮番敬酒,有些恍惚。
&esp;&esp;听着耳边众人的言来语往,忽然觉得,即便如此,自己也不觉得烦,不觉得厌,而是贪恋一样喜爱。
&esp;&esp;想起自己在吴兴时,也曾被长房和四房众星捧月过,但却是被一致地奉承、吹捧。
&esp;&esp;很假。
&esp;&esp;但是这座侍郎府不一样。
&esp;&esp;这里才是烟火人间。
&esp;&esp;真真实实的,烟火人间。
&esp;&esp;可惜,自己只是个族叔,客人。要不了多久,只怕就要搬去国公府,再住上半个月,就该——滚回吴兴了吧?
&esp;&esp;回到那个冷冷清清的家里。
&esp;&esp;老人家想到这里,一扬脖,又自己干了一杯酒。
&esp;&esp;沈信言和沈信明都觉出了不对,对视一眼。
&esp;&esp;沈信明温言劝道:“叔祖,慢些。夜长着呢,咱们慢慢饮。”
&esp;&esp;沈恒呵呵大笑:“无妨无妨!老夫便醉了,有这一堂的好儿孙,还怕没人管不成?!”
&esp;&esp;笑着笑着,却忽然眼角见了泪。
&esp;&esp;众人一时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