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

   崔珏花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给她写的宾客名单还在手边,纪明遥一张一张拿起来,整理好放在床边几上。

    明天再看吧。来得及。这些亲朋好友并不会在她回门之前到崔家来,专为见她。

    只是,太安静了。

    浴室里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几乎响在纪明遥耳边。

    她闭上眼睛,却只能听得更清楚。

    水声似乎停了。

    他要出来了吗?

    纪明遥站起来又坐下,不知道该不该过去迎接。可水声虽然停了,浴室的门却迟迟没有打开。

    他在里面怎么了?

    ——崔珏在平复呼吸。

    方才门外夫人的说笑声隐隐约约传进来,他只能强让自己静心。终于安静下来,他又难免想起昨夜学的那些。

    还不知夫人是否仍在怕,那般出去不妥。

    可以了。

    崔珏推开房门。

    夫人就在门外等他。

    她看上去还是很紧张。

    虽然仪态毫无瑕疵,可她双眸水润,两颊飞红——

    察觉到自己的呼吸也又变得急促,崔珏又顿了顿才走过去,先牵住她的手。

    扫视一遍卧房,看到放在几上的名单,他先问:“夫人看完了?”

    “……没有。”纪明遥诚实说,“我看不下去。”

    崔珏思考了一下她为什么看不下去,又飞速斩断这项思考。

    另起一句话吧。

    握着夫人一起坐在床边,他问:“还不知你从前在家都做些什么。”

    纪明遥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让他了解她的机会,正好,她也能试探他的态度。

    她便更诚实地说:“其实在姊妹们里我是最懒的,平日不爱出门,也不爱作诗作词,更不喜欢女红,只喜欢在自己屋里看看杂书、偶尔练字,或和丫头们投壶取乐,或吩咐厨子整治酒菜。有姊妹来看我,便一起画一张画、下两局棋,再多便没有了,她们都知道我懒。”

    一边说,她一边仔细观察崔珏的表情。

    可惜,大多数情况下,别人从他眼中看不出太多情绪。现在虽然是例外,可他脸上只写着“我要和夫人先说说话、安抚好她的心情,再做别的”……其余真的没有更多了。

    崔珏只听到夫人爱看书、练字,喜欢投壶,会画、会棋。

    至于其他,应都是在自谦。

    他便想起了自己送夫人的那幅莲花,和夫人送他的,被他收在书房,今日没有带过来的绣竹荷包。

    他语气又柔缓了些,说:“不如明日一同作画?”

    纪明遥:“……明日晨起要拜祖宗、见兄嫂,我还想见一见咱们院里所有的人,只怕没有空闲。”

    她是偶尔想画,但不喜欢像上课一样固定好时间画哇!更不想以后夫妻间的情、情那个趣就是他教她画……

    “也是。”崔珏不疑有他,反思道,“是我想得少了。”

    况且今晚还要——

    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

    纪明遥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忙和他一样问:“不知二爷寻常在家无事,都做些什么?”

    崔珏便答:“若无公事,便是读书练武了。”

    纪明遥没问他都读的什么书。

    她怕都是她不想看的书,很难懂的、学堂里先生教一篇、就要她们写至少八百字读后感甚至还要仿写那种。

    新婚夜哎,她真的不愿意想起太多次上学的日子。

    先生打的手板可疼了!

    她只问:“二爷的剑法是怎么学的?”

    崔珏道:“崔家祖训,不可只为读书荒废四体,因此崔家男子人人习武,女子也可学骑射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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