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节

四天,温慧只洗过一次脸,更别谈沐浴、洗发。

    她想尽快结束这样的日子。

    不到酉正,天色便暗下来。

    禁军当然不会给她们灯烛。原本在房中的灯火也不敢拿出来用。天色一暗,所有人便铺被挪枕,准备入睡。

    哭了三四天,众人都哭够了,今夜格外安静。

    温慧睁眼到了三更。

    她再次下床,来到柜边。

    在这样寂静的夜里,一切声音都被无限放大。温慧共停下七八次,才终于拉开放着散碎金银的柜格。

    她手指发抖,挑出一块最大的金子。

    “太太?”

    冯嬷嬷惊恐问出声。

    “太太,你这是要做什么!”她猛地掀被下榻,“这是——”

    温慧颤抖着蹲下。

    她眼泪顷刻涌出:“嬷嬷,就别管我了,随我去吧!”

    就着月色,冯嬷嬷看见了她手里的一点金光。她脚下一扭,还是三两步冲在她身边,抢过金子就丢走!

    “太太别想不开!”她放声哭道,“想想大姑娘、想想大爷!他们可还都等着见亲娘!”

    温慧怔怔盯着滚远的金块。

    嬷嬷的眼泪滴在她身上。

    四个丫头也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

    卧房外,窃窃私语声渐起。

    那些丫头婆子又在想什么?

    ——活到三十八岁,温慧还是第一次,想如此明确这些下人的心。

    有一声笑突兀地尖响。

    “嘘!”有人捂住笑声主人的嘴,“小心——”

    “怕什么!”笑声的主人不屑说,“她也不是夫人太太了,不过和咱们一样!那大姑娘就算还买人伺候她,也不会买咱们。以后各人有各人的运道,咱们谁也不归她管,她还能怎么样?”

    有禁军在外守着,她和冯嬷嬷还敢过来动手打人吗?

    她就想使唤人,可这谁还会听她的!

    ……

    接下来的两日两夜,冯嬷嬷对温慧寸步不离。

    熬到二月二十日,上午,她们所有人都被绳索捆起来,排队步行向东市口发卖。

    温慧眼前昏沉。

    走到东市口站定,她已力尽神危。她只能盯住脚下,盯住她和乳母的鞋,不敢向四周多看一眼。人声鼎沸,语句嘈杂,似乎有人在对她评头论足,估量她值不值得标出来的银两。

    只在二月,太阳却晒得她浑身发汗,浸透衣襟。

    她觉得自己该是要死了。

    “娘、娘!”纪明达先抱住她,便忙叫丫鬟接手,“快扶太太上车!快、快快,先送回去看大夫!”

    她又找到徐老太太,找到祖母和母亲信重的丫鬟仆妇。

    可遍寻所有罪臣家眷,她却没看见纪明远、纪明宜和纪明丰。

    她忙多多地点了银子,要去和禁军探听消息。

    温从阳已打听回来:“四妹妹和明丰一早就送走了。应是纪淑人接去的。明远不在发卖之列。”

    纪明达在原地缓了半刻。

    “先,回家吧。”她拿不定主意,“我去求舅公……”

    “只怕求谁都难。”温从阳决定,“你先回去,我去……和纪淑人打听,或许能问出明远能不能留下命,也问问四妹妹和明丰在不在。”

    纪明达眼泪模糊:“多谢你!”

    温从阳摇头:“他们也是我的兄弟妹妹。”

    ……

    但明遥不在家。

    她亲身在近日新买的房舍里安顿四妹妹。

    她陪嫁里也有房屋,但面积太大,前后三进还带一个小花园。今后明宜只与张姨娘——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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